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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杨德玉杯孝道征文

浏览次数:91 时间:2019-10-09

  【一】
  石庄和夏庄两村交界的地方,有一片地,约有两百多亩,是夏庄村财主夏文礼家的地。据村里老辈人讲,原来这里是一条河,这条河距离石庄二里半,距夏庄三里,是两村的分界线,河西为石庄河东为夏庄。后来由于河水改道,这条河日渐干涸,河里没有了水,一片白色的沙地裸露在了阳光下,亮白亮白的很刺眼,既刺了地里干活的庄稼人的眼,也刺了两村里精明的地主的眼。有河水的时候,两村的人以河为界,共同在河里水深的地方洗澡,水浅的地方摸鱼,没有谁想到过独占这条河,现在河道变成了沙地,就有人开始算计能否把这片沙地归到自己账上。最先开始算计的是石庄村的石家禄,但是最早动手的却是夏庄村的夏贵和,也就是现在这块地的主人夏文礼的太爷爷。夏贵和派出自己家所有的长工,又雇了些出晌的短工,扛了锹镐,赶了牛马车辆来到河滩平整土地。夏贵和吩咐长工们平整土地从边上开始向中间收缩,这有些古代跑马占地的意思,只要我划出了这个圈,别人就没办法再来抢占。果然,晚来一步的石家禄只能望地兴叹了。待夏贵和平整好土地开始谋划耕种时,忽接到石家禄请柬,请他赴宴喝酒。那天酒后玩牌,夏贵和先赢后输,傍晚时分输光带去的钱,到了夜间,被石家禄用一副灌了铅的骰子赢去了自己刚刚平整好的沙滩地,夏贵和大病一场,自此一蹶不振。十几年后,夏贵和在县衙当差的儿子找了个借口让石家吃了官司,最后石家乖乖把沙滩地还给了夏家。又过了些年,石家禄的儿子在曹锟的军队里当了团长,带一个连士兵来夏庄村剿匪,抓了已经赋闲在家的夏贵和儿子,那块沙滩地还有成筐的银元又流向了石家。再后来石家儿子在直奉大战中战死,石家开始败落,轮到夏文礼主持夏家生计时,石家的子孙以几两大烟膏的价格把那块沙滩地卖回了夏家。
  百十年间,那块沙滩地一直荒芜着,没有种一茬庄稼没有收一粒粮食。财主们费尽心机去争夺的,不只是一块颗粒无收的沙滩地,而是自己的名声和荣耀,对于他们来说,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夏文礼和父辈们不一样,到了他这辈,家里已不似前些年那么富足,雇的长工也少多了。想重振家业,唯有苦心经营。他派长工平整土地铲除荒草,把沙地种上高粱,满指望秋后每亩地能收上三五斗,谁知沙地不保水,天也不下雨,地里也没有挖灌溉用的土井,眼看着高粱苗要汗死,夏文礼急令人挖井,谁知土井挖下去一丈多也没见到水,原先的河道现在竟成了挖不出水的旱地。第二年,有给夏文礼出了主意,别种庄稼了,种枣树吧,抗旱。
  原来有河的时候,夏庄和石庄人对那里称呼那条河的名字。河水没了开始叫它沙滩,夏文礼在沙滩种了枣树以后,人们逐渐称呼那块地为枣沙滩了。枣树抗旱,成片的小树苗在同样抗旱的杂草中长大,只一年就亭亭玉立了,第二年,枣沙滩俨然已经成了树林。枣树挂果要三五年时间,待到第五年,枣沙滩上所有枣树都开花挂果的时候,枣沙滩上搬来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只有母子俩,娘四十多岁,儿子十七八的样子。娘是个哑巴,听不见说不出。儿子会说话,但是木讷少言。儿子或许原来也有名字,但是娘叫不出来,娘只会口中发出咿呀的声音并辅以只有母子俩能明白的手势来招呼儿子。儿子从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之所以这样,还因为他们远离家乡逃荒要饭,一路上没有认识他的人,没有人喊过他的名字。儿子记得很小的时候有邻居叫过他老三,于是每当有人问他名字时,他就说,我叫老三。娘原来肯定也有名字,但是她是哑巴,别人称呼她听不见,名字对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儿子不知道父亲是谁,脑海如果还有一星半点关于父亲的印象,就是小的时候听老家的邻居们说,他爹被当兵的抓了壮丁带走了。街坊们说爹叫老志,称呼娘为老志媳妇。邻居们还说他原本有两个哥哥,双生的,几岁时就丢了,该是让拍花的拍走了。儿子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家是哪,只记得那年大旱粮食绝收,自己跟随哑巴娘出来要饭,就再没有回去过。颠沛流离的岁月里,自己从屁事不懂的小毛孩子长成十七八的大小伙子。长大的过程里儿子渐渐知道,娘之所以带她出来要饭,不仅仅因为老家闹灾荒没饭吃,主要还是为了寻找被抓了壮丁的爹和被人贩子拐走的两个哥哥。
  正月里,在夏庄村夏文礼家贴了大红的对联的大门边,哑巴娘和儿子连冻带饿快要晕了,正巧当时心情不错的夏文礼出来散步,见到这对衣衫褴褛的逃难母子生了怜悯之心。夏文礼问哑巴娘,能干活不?娘眼神错愕地看着这位穿着考究的财主,嘴里咿咿呀呀支吾着。儿子说,俺们会干活,东家,我娘是哑巴,不会说话。哦,夏文礼沉吟片刻说,今年我的枣树林挂果了,你们娘俩给我打理枣树林子吧,捎带脚看贼。儿子把夏文礼的话用手语转述给娘,娘用狐疑的眼神审视夏文礼,最终还是点了头。夏文礼又说,管饭,你们娘俩按一个长工算工钱。
  二月里,土地逐渐开化,娘和儿子住进了枣沙滩。娘俩用一天时间挖了个地窨子住了进去。按照夏文礼的计划,要在枣沙滩正中的位置建三间土坯屋,挖一口井,这些活都要这娘俩完成。地窨子只是娘俩的临时居所,待枣树林里的土坯屋建成,娘俩可以常住进去,给东家打理修剪看护枣树。东家管饭,还给工钱,这比要饭的日子安稳多了,娘完全理解东家的意图后,高高兴兴地带儿子住进了枣沙滩。
  娘俩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挖井,在村里别处,挖地三尺就有水渗出,挖井不是难事,但这里不一样,以前夏家令长工试挖了几个井眼,深挖过丈都没有挖出水来。这次夏文礼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他想,那小伙子身子骨棒有力气,让他多试几次,实在挖不出就用驴车往这里拉水。他吩咐人赶驴车拉来一架辘轳,带来锹镐,娘俩开始工作。
  儿子十八,身板虽瘦弱,这段时间在夏家总能吃上饱饭,明显健壮了,干活不在话下。娘四十出头,没有和其他乡下女人一样裹脚,大脚板身骨壮,只要能吃饱饭,干活也不含糊。开始娘俩一起挖土,挖出个直径三尺的井口,深了以后儿子在下面挖,娘摇辘轳,用土篮把挖出的土摇上来倒掉。两天,井口挖到一丈五尺,还没有见到半点水星,忍痛放弃,又从别处重新开挖。如是挖了三个井口,最后这个儿子示意要放弃时,娘急了,娘不愿意再徒劳,她哇哇叫着把儿子从井底摇上来,自己顺着井绳下到井底开挖,又挖了二尺深居然挖出一锹潮湿的沙土来,娘再次哇哇大叫,不过这次是兴奋的叫。东家听说挖出水,马上拉来两车青砖砌井。水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活儿是盖房,盖土坯房得先脱坯,枣沙滩土地沙性,不是适合脱坯的黄土。娘俩在枣林中宽阔处铲开厚厚的沙性土,取底层的黄土,待三间房的脱坯土取够,枣沙滩里已经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土坑。脱坯也是个体力活,先和泥,把土堆挖成中间凹边缘高的碗状,挑来井水倒入,把土闷透,撒入滑秸以增加牢固度,用四齿镐捯匀,必要时光脚进去踩一踩效果更好。泥要和熟和透,不然容易干裂。坯模子虽只是一个木板订成的方框,也有严格的尺寸要求。把坯模子放在平坦的地上,铲进和好的泥,双手蘸水按平拍实,把坯模子往上慢慢提出,一块土坯成型,只待完全干透就可以用了。三间房的土坯最少要用两千块,占地肯定小不了。在枣沙滩成排的枣树间,娘俩摆起的土坯阵,几乎占了半个枣树林。这时候娘俩最怕下雨,一下雨,土坯被水一泡活就白干,好在北方春天雨水不多,半个多月时间脱完所用的土坯时,第一批土坯已经干透了,这时候开始筹备垒墙建房。那段时间娘俩白天脱坯,晚上打箔,秫秸箔,把长长的高粱秸秆剥去叶子修剪整齐,用五股麻绳把秫秸一根一根勒紧,打成铺在屋顶檩上的箔。动土建房的日子东家拉了一挂鞭,放了几个麻雷子二踢脚,瓦匠小工齐动手,垒好墙上了柁上了檩,檩上铺花架,花架上铺箔,箔上铺柴草,柴草上铺土,最上面抹的滑秸泥。屋子内外墙抹了麦糠泥,中间堂屋,两边里屋,里屋盘了土炕,堂屋砌了锅灶,墙里留了烟囱。自打烟囱里冒出第一股炊烟,娘俩就开始觉得幸福无比,十多年的飘泊结束了,娘俩终于又有了一个暂时安稳的家了。
  【二】
  前面是一片枣树林。
  田间土路坑洼不平,石头骑的小红马却顾不上垂下眼俯视一下路面,主人催的太急,原先用手拍打,用双腿夹马肚子催促小红马加速,后来直接用手里的盒子枪砸,砸得小红马屁股生疼,只得奋力奔跑。石头左腿中枪,血流不止,右臂也挨了一枪,子弹从后面射入胳膊,从前面穿出,整个右胳膊抬不起来,他无奈把右手的枪交到左手,伺机回身向急追的对手射击时才想起枪里早已经没了子弹,无奈只能把枪当做马鞭使唤。小红马是夜袭伪军营房时缴获的皇协军营副丁德志的,虽然身材不很高大,但是训练有素,奔跑速度不逊于其他身材高大的战马。石头已经被人追赶了二十多里,子弹打尽,精疲力竭,小红马也速度减缓气喘不止。
  小红马踏起的尘烟后面紧跟着一匹高大的东洋战马,浑身白毛已被汗水浸湿,马背上年轻的日本军官松井边用马鞭奋力抽打马屁股,边用手枪瞄准,待扣下扳机时发现没有子弹了,松井摸了摸皮带上挂的子弹匣,也是空空如也。松井恨恨地把枪放回枪套,这时他才发现,肋下已经流出不少血来,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一枪。发现流血他才感觉到疼痛,他忍着疼痛拔出腰间的东洋刀,松井想,今天必须抓住这个敌人,他太狡猾太难缠了,他已经连续给县城里的皇军带来多次麻烦,今天他单人独马而且已经受伤,千万不能让他再次逃跑。
  前面是一片枣树林,石头看到了希望。现在是春末夏初时节,地里的麦子稀稀落落长势不强,高粱苗玉米苗由于天旱也没长多高,田野里没有屏障,逃跑者只能成为追击者的移动靶。有了枣树林,还算密实的树身和枝干总能遮挡一下追击者的视线,即便马的速度慢下来,危险性也小多了。石头催马进了枣树林时,摸了摸腰间仅有的一颗手雷,那是一颗日本造甜瓜瓣式样的手雷,磕一下引信扔出去,三秒钟爆炸。石头想,如果不能化险为夷,必要时或同归于尽或自我了断,反正不能当俘虏。石头与后面的追击者已有过多次交集,或化装侦查或战场对垒,反正已经认识了对方的面孔。游击队的副队长大川说,队长,松井那小子跟你长得真像。石头急了,放屁,老子怎么会像日本人?石头照过镜子,然后暗中把自己和松井的长相进行比较,发现别人说的没错,真是有很多相似之处,可他嘴上从没有承认过。
  前面的小红马驮着对手进了枣树林时,松井曾犹豫了一下,树林里是否有埋伏?松井回身看,尘土飞扬的路上根本没有自己士兵的影子,这次临时发生的追杀只有自己这个宪兵队副队长骑了战马,其他步行的士兵被远远拉在后面。进入枣树林或许有危险,但是必须进。上次丢了战马的皇协军营副丁德志说,松井太君,那个就是土八路的的游击队长,跟你长得真像。松井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对手模样,果然和自己很像。一年前,上峰把剿灭八路游击队的任务交给松井时,松井就特别想见一见这个神出鬼没诡计多端的传说跟自己很像的对手,可是总没有机会。这次看见了,一定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松井想。
  枣树林翠绿如盖,黑褐色的树干掩映在绿叶中,枣花已谢去,枣儿只长成黄豆粒大小,圪针虽还不算尖利,但骑马的人疾驰而过时挂在圪针上已足以划出一道血印。石头想在放慢一些速度,可是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松井的战马已经迫近,他甚至听到了松井手里东洋战刀在风中划过的声音。石头再次用手枪磕打马背,小红马奋力往前冲去,前面有并排而立的两棵枣树,间距不足三尺。也许小红马真的疲惫了,它没有注意到那两棵枣树后面有一个土坑,待发现了已收不住四蹄,在主人情急催促下它努力一跃,终究没有跳过去,石头和小红马一起摔进土坑里。
  松井的白马是日本血统的东洋战马,高大肥壮体力充沛。人与人较量的同时,马和马也在角逐,东洋白马眼见小红马从很窄的两棵树中间穿过,它也没有丝毫犹豫,载着主人的使命和决心朝两棵树中间冲了过去,可是东洋马太过肥壮,只过去了马头和脖子,身体被两颗枣树树干生生卡住了。强大的惯性使得松井惊叫一声后飞离马背,重重地摔进土坑里。
  
  哑巴娘发现躺在土坑里昏死过去的石头和松井时,他们两人骑的战马已经不知了去向。两个人摔进坑里的两个角落,都摔得很重,昏迷了过去。由于现在的枣树不许剪枝打理,儿子去了东家院里干些散碎零活,中午不回来吃饭,娘一个人没事,拿着镰刀在树林里砍些枯枝枯草做柴禾,当转到他们娘俩为脱坯取土挖开的土坑时,娘发现了异常,远远看见两匹马先后跑开,走到近前发现土坑里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不知昏迷多久的年轻人,一个纺绸裤褂圆口布鞋,一个黄军装斜跨枪盒。娘下到坑里摸了摸俩人鼻息和脉搏,然后给石头掐人中,掐了很久也不见醒转,就决定把石头背回家里。娘没有理会穿军服的松井,她并不知道那是日本军服,因为老百姓都有对军人莫名的恐惧感,所以她决定先救装束打扮老百姓模样的石头。娘把石头背上肩时回头看了一眼松井,看清了松井的脸后娘吃了一惊,她连忙放下石头,把俩人并排放到一起,仔细端详,看着看着娘就哭了,哇哇地声音很大。哭完后娘决定把两个人都带回去救治,可她一个人背不了俩,就背上一个走一段放下再回来背另一个,背不动了就拖,好在地是沙土地,表面松软,人在地上拖着走也不会磨破。就这样折腾数次才把俩人挪到了土坯房里,娘先脱去他们带血的外衣,看到了淌血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擦拭包扎,然后把两人抱到里间屋炕上,拉开蓝格土织布被面的棉被给俩人盖上。其实那季节并不冷,可是娘生怕他俩会冷,把手脚都盖住,只留了脑袋在被窝外面。娘用黑瓷碗端来凉水,撬开两人牙缝灌下去,再次试鼻息摸脉搏,再次掐人中,两人好像很有默契似的,一个都没醒过来。娘无奈,去到堂屋灶前点火熬小米粥。小米粥熬熟,娘盛在碗里晾着等凉热正好时分别扶起两人撬开嘴灌了半碗。看两人还是昏迷着,娘又扶他们躺好,自己背了筐拿了镰刀回到了枣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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