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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龙冠阴谋

浏览次数:187 时间:2019-10-06

他们没有沿着流向黄浦江和广东的河湾行进,而是选择了向西流向东莞城的支流:时而随风飘流,时而逆流而上,经过了两岸广阔的方形稻田,稻田里翠绿的嫩芽刚刚冒出水面,肥料的气味像云朵一样飘荡在河面上。 劳伦斯几乎一路上都在打瞌睡,只是隐约听到船员徒劳的要求大家安静。指令重复了三遍后,窸窣的耳语声才逐渐达到了平时的安静程度。任何诸如掉了一卷过重的绳子或绊倒一个横坐板的偶然事件,都会引来一阵比平时更大声的谩骂和斥责——要求他们安静下来。当睡觉时或者有什么东西接近时,他总是会睁开眼睛看看,以确保泰米艾尔仍在头上与他们同步飞行。 黄昏之后,他才从熟睡中醒来:船帆被卷了起来,过一会儿,船轻轻地停kao在码头,打结的水手习惯性地咒骂着。除了船上的灯笼外,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灯笼只能够照见一个通向水里的宽阔的楼梯,楼梯的最后一阶淹没在河面下,边上是搭到岸上的舢板模糊的影子。 远处岸上,一队灯笼向他们走近,当地人显然已经接到了他们到来的通知:深橘红色的丝绸蒙在薄竹的骨架上,灯笼发出的光好像水中的火焰,拿着灯的人沿着河岸站成一列。突然,许多中国人爬到船上,抓起行李,麻利地将它们搬走,丝毫没有征询同意的意思,同时快乐地叫嚷着。如同工作一般。 劳伦斯刚开始时还有点儿抱怨,但却没有什么原因:整个行动地效率很高。一个职员坐在台阶的底部,腿上放着一个类似于画板的东西,搬运的人经过他时,他就在一个册子上计数包裹的数量。劳伦斯站起来,向两边稍稍晃动了一下,活动了一下颈部。没有不雅观地伸懒腰。此刻,永瑆已经离开船到岸上的一个小帐篷里去了。刘豹则在帐篷里的叫嚷着,声音很大都传到了外面,以至于劳伦斯都可以隐约听到一个“酒”字。孙凯也没有闲着,在岸上正与当地官员谈着话。 “先生,”劳伦斯对哈蒙德说,“能否请你问问当地官员,泰米艾尔应该在哪里着陆?” 哈蒙德询问了岸上地一个人后。皱着眉头对劳伦斯低声说:“听说他已经被带到静水的宫殿里去了,而我们今晚要去其他地地方。请立刻大声地表示反对,以便我有理由和他们争论,我们不应该开和他分开的先例。” 即使不用提醒,劳伦斯也会立刻抱怨起来,但被刻意要求表现之后,他反而有点疑惑。突然,他有点结巴。所以将音调提高一度,用笨拙的声音试探性地说道:“我必须现在就见泰米艾尔,并确保他状况良好。” 哈蒙德立刻转过去对着侍从,抱歉地摊开手,急促地说起话来。面对他们的愁容,劳伦斯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厉、不屈不挠。这让自己感到既可笑又生气。最终,哈蒙德满意地转过身来,说道:“很好,他们同意带我们去他那里。” 劳伦斯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转过去面对着队员们。“特瑞普先生,这些先生会告诉你伙计们去哪里睡觉,我早上会在你回‘忠诚’号之前与你见面。”他对那个摸着帽子的上尉说完之后,爬上了楼梯。 没有什么商议,格兰比安排这些男人组成一个松散的编队,跟着向导的灯笼。走了过去。路上。劳伦斯记得两边有很多小房子,深深地车辙压进了石头铺的路。锋利的边缘被磨平了,带着岁月的痕迹。打了一天的瞌睡之后,他现在非常清醒,行走在异国的夜晚,向导黑色的软靴在石头上碰出急促的声响,附近房子上冒出做饭地星火,安静的灯光透出窗户,偶尔听到一个女人唱着不熟悉的歌,一切犹如神奇的梦境一般。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又宽又直的路的跟前,向导带着他们登上了宫殿宽敞地楼梯,高大的圆柱雕梁画栋,屋顶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之中。此时,龙低沉的呼吸声在半封闭的空间里隆隆地回响着,充斥在他们周围,茶色的灯楼等距离地从各个方向投射着灯光,如同通向中心的走廊堆满了宝藏一般。哈蒙德下意识地走到了随行人员的中间,突然屏住了呼吸,灯笼的光线从龙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上反射过来,仿佛化为一个扁平地闪烁地金盘子。 他们穿过了另外一组圆柱,走进了一个开阔的庭院。黑暗中,水在某个地方滴答滴答地流淌着,头上宽大地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更多的龙躺在这里睡着了,其中一条横卧在路上。向导用灯笼杖捅捅他,他才渐渐挪开,然后又沉沉地睡去。他们顺着台阶爬上了比原先小一点的一个阁楼。最终,他们见到了泰米艾尔,独自蜷曲在充满回声的空荡房间里。 见到他们进来,泰米艾尔抬起头高兴地用鼻子摩挲着他,说道:“劳伦斯,你会留下吗?再次睡在地上感觉很奇怪,我几乎感觉到地面还在移动着呢。” “当然!”劳伦斯说。之后随从没有任何抱怨,就在地上安顿下来:夜晚很温暖,很舒服,地板上镶嵌着方形的木头,被岁月磨得很平滑,没有硬的感觉。劳伦斯像往常一样睡在泰米艾尔的前爪上。由于一路上都在睡觉,现在他很清醒,他告诉格兰比由他自己第一个守夜。安顿下来后,他问泰米艾尔:“他们有没有给你吃东西?” “嗯,是的。”泰米艾尔昏昏欲睡地说道,“一头很大的烤猪,还有一些炖蘑菇,我一点也不饿。毕竟这段飞行不算困难。太阳落山之前也没有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除了经过一些奇怪地充满水的田地。” “那是稻田,”劳伦斯说,但是此刻泰米艾尔几乎已经睡着了,很快就开始打起鼾来。尽管宫殿没有墙,但是封闭的空间使噪声听起来更大。夜晚很安静,还好没有太多的蚊子。它们显然对龙身体发出的干热没有兴趣。天空被屋顶遮挡了,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估计时间。一下子劳伦斯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除了院子偶尔传来的噪声引起他地警觉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打破这夜晚的宁静。一条龙着陆了,向他们投来珍珠一样凝白地目光,在月光的反射下,几乎像猫的眼睛一样。但是他并没有走近阁楼,而是消失在黑暗深处。 格兰比起来轮班了,接替了劳伦斯。于是劳伦斯开始睡觉了。他自己也重新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幻觉——地面在移动。尽管已经远离了海洋,他的身体还是能够感觉到海的运动。 突然,他从诧异中醒来:头上纷繁复杂的色彩让他惊讶,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见到的是天花板上地装饰。木头的每一个角落都绘上了图画,填上了华丽的油彩,闪着金光。他站起来,兴趣浓厚地四处打量。圆型的柱子被漆成了深红色,立在白色大理石基座上。屋顶至少有30英尺高,泰米艾尔很容易就能进来。 宫殿的正门朝向一个庭院,院子不是很美,但却让他很感兴趣。一条弯曲的小路上铺着红色的石头,而路的周围填地是灰色的石头。院子里布满形状怪异的岩石和树,当然还有龙。五条龙以各种姿势趴在院子里休息着。其中一条龙已经醒了,在院子西北角的大池子旁边挑剔地梳洗着自己。这条龙是灰蓝色的,与现在天空的颜色差不多,有趣地是它的四个爪子的前端是亮红色的。当劳伦斯看着他时,他完成了早晨的洗礼,飞上了天空。 院子里的龙大多属于同一个种类,尽管在体积、颜色以及角的数量和位置上有很大差异。比如,有的背部平滑,有的长了刺。很快从阁楼里走出来一条种类很不一样的龙,体积更大。皮肤呈深红色。有着金色地脚趾,明黄色地多角的脑袋直到背部。他到池子里饮水。大声地打着呵欠,lou出两排细小但却尖利地牙齿,中间分布着四个更大的弯曲的獠牙。更狭窄的门厅连着围墙,中间穿cha着拱门,向庭院的东西方向延展,连接到两个阁楼上。红龙走到其中的一个拱门上,对着里面的什么东西叫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穿过拱门,一边擦着脸,一边嘟哝着。劳伦斯很尴尬,因为他发现她一直裸到腰部,于是赶紧望向别处。龙几乎把她推搡到池子里,这样的举动当然有鲜明的效果:她急促地站起来,睁大了眼睛,对着笑得咧开嘴的龙激动地抱怨着,然后走到了厅里。过了几分钟,她又出来了,穿了一个类似于短上衣的东西。深蓝色的棉质上衣带着红色的滚边,宽大的袖子,拎着一个纺织物做成的绳子。劳伦斯觉得这上衣应该是丝绸质地。她爬到龙背上,一边大声地愤恨地说着什么,这让劳伦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波克雷和麦西莫斯,尽管波克雷一辈子也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系好绳子后,这个中国的飞行员抓紧背部,没有什么仪式就和龙一起飞上了天空,消失在阁楼的视线中。现在,所有的龙都开始躁动,另外三条巨大的深红色龙走出了阁楼,更多的人从厅里走了出来:男人从东边出来,更多的女人从西边出来。 泰米艾尔在劳伦斯下面一阵抽动,然后睁开了眼睛。“早上好!”他打着哈欠说,“哦,”他张开眼睛到处打量着复杂的装饰和院子里匆忙的景象,说道:“我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的龙,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这么宽敞。”然后他有点紧张的说,“我希望他们很友好。” “我相信当他们知道了你是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的,他们肯定会很友善。”劳伦斯说。他爬了下来,以便泰米艾尔可以站起来。空气中满是水汽。天空还是不可捉摸得发灰,他想,可能天又要热了。“你应该尽量多喝水,”他说,“我不知道今天他们要隔多久才会停下来休息。” “我尽量吧,”泰米艾尔不情愿地说,然后走出宫殿。走到了院子里。持续的吵闹声突然中断,但并完全停住。龙和他们地同伴一起张大眼睛。然后集体向后退去。那一刻,劳伦斯感到十分震惊,突然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但接下来,他看到所有的男人和龙都贴近地面鞠躬,让出了一条通向池塘的路。 那一刻非常安静,泰米艾尔不安地穿过龙的队列走向池塘,匆忙地喝饱水。然后退回到高高的宫殿里。他回来以后,原先喧闹的场景又开始了,但比之前安静一些。尽管大家装做若无其事,但还是不住地往阁楼里窥探。 “他们让我喝水真好,”泰米艾尔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但我还是希望他们不要这么盯着看。” 龙站成了一排,但是又一个接一个地飞走了,只留下一些很老地龙。在院子的石头上晒太阳,他们地鳞片已经从边上开始退化了。格兰比和其余人员在这期间都醒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景观,正如同其它龙对泰米艾尔很有兴趣一样。他们现在完全醒了,开始整理衣服。“我想他们要给我们派一个,”哈蒙德边说。边徒劳地摩擦着满是皱纹的手臂。他穿了正装,没有穿飞行员都要穿得骑手装置。就在此时,船上的一个年轻的中国仆人——叶冰穿过院子,向他们挥手。 早餐只是而是一些薄的米粥混着干鱼和几片颜色恐怖的鸡蛋,还有几根油腻的又脆又轻地面包,这不是劳伦斯习惯的食品。他将鸡蛋拨到一边,强迫自己吃剩下的食物,并建议泰米艾尔也这样做。但本来应该给他一些烹调得当的鸡蛋和熏肉。刘豹用手杖推推劳伦斯的手臂,指着鸡蛋做了一些评论:很显然他正在吃自己的鸡蛋。 “你认为他们出什么问题了?”格兰比一边低声问道,一边疑惑地戳着自己的鸡蛋。 哈蒙德询问刘豹后。同样疑惑地对大家说道:“他说这是上千年的鸡蛋。”他比其他人都勇敢。选了一片鸡蛋吃了下去,咀嚼。吞咽,若有所思地样子,其他人等着他的评论。“尝起来像是腌制过的,”他说,“绝对不腐烂。”他又吃了另外一片,最后把它们都吃完了。但劳伦斯仍将自己那份里的黄绿色鸡蛋留到了一边。 他们被带到了离龙住的宫殿不远的一个客厅里吃饭,等在那里地士兵也和他们一起吃早饭,士兵们满怀恶意地咧嘴笑着。他们不再像剩下的飞行员那样,为被排除出冒险而高兴,也没有过多评论食物的质量,在余下的旅途中,他们很可能遇到的都是这样的食物。随后,劳伦斯同特瑞普告别。“你一定要告诉瑞雷上校,所有都是船形的,照原话说,”他说。他们之间已经安排好了,任何其他的消息,不管如何小心都会导致严重的错误。 两辆骡子拉的大车在外面等着他们,车辆材质粗糙,没有弹簧。他们地行李已经提前运走了。劳伦斯爬到车里,紧抓住边缘,大车吱吱嘎嘎地沿路驶去。道路在白天给人印象深刻,非常宽阔,上面填了古老地圆形鹅卵石,石头上面的灰泥都已经被磨去。车轮顺着石头之间有坡度地车辙行驶,在不平坦的路上颠簸着。 周围是嘈杂的人群,人们好奇地盯着他们,甚至放下手头的工作跟了他们一段距离。“这里甚至还不是一个城市?”格兰比很有兴趣地环顾四周,想要数清有多少人,“只是一个小镇就有这么多的人?”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这个国家大概有两亿人口,”哈蒙德正忙着做旅途笔记,心不在焉地说着。劳伦斯摇摇头,吃惊于这个庞大的数字,这是英格兰人口的十倍。 劳伦斯看到一条龙沿着路从对面走来时,更加地震惊:这是蓝灰色龙中的一条,穿着样式怪异的丝绸甲胄,带着一个突出的胸垫。与他迎面走过时。他看到了三条小龙,两条和他是同一种类,另外一条是红色地。三只龙在后面跟着,每只都被系在了甲胄上,好像被绳子牵引一样。 这不是街上唯一的一条龙,不久后,他们穿过了一个军营。一小队穿蓝色外衣的步兵在院子里训练。两条巨大的红龙坐在门口,一边交谈。一边对着队长玩的骰子游戏大呼小叫。没有人刻意地注意他们;忙碌的农民挑着自己的担子,一眼都不多看地就走过去了,偶尔当其他地路都堵上了时,农民们就爬上岔路。 泰米艾尔在一个开阔的地方等着他们,旁边有两条蓝灰色地龙,穿着网状的甲胄,背上被侍从放上了行李。其他龙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打量着泰米艾尔,这让他感觉很不自在,见到劳伦斯时,如释重负。 驼上东西后,龙四只脚都趴在地上,以便随从可以爬到背上,并撑起一个小帐篷。这与英国飞行员长途飞行时用的帐篷很相似。其中一个随从用手比划着一条蓝龙,对着哈蒙德说话。“我们要骑那一条,”哈蒙德对旁边的劳伦斯说。然后他询问侍从其他的事情,侍从摇摇头,强硬地做出答复后,又指了指第二条龙。 在答案还没有被翻译之前,泰米艾尔愤怒地站了起来。“劳伦斯不骑其他的龙!”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一个爪子,几乎将劳伦斯撂倒。这下子劳伦斯跟泰米艾尔的感情更近了。哈蒙德几乎不用向中国人重新强调这样地情绪了。 劳伦斯不太明白中国人为什么不打算要他骑着泰米艾尔,他不希望泰米艾尔在这么长的旅途里没有一个同伴一起飞行,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将这个事情看轻。他们本应结伴飞行、相互照应,这样泰米艾尔就不会处于危险之中了。 “这次旅行就是这样的,”他对泰米艾尔说,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哈蒙德、而不是被泰米艾尔反驳了。 “不,这个建议是不能接受的,不能满足他们。”哈蒙德说。 “根本不可能!”泰米艾尔完全同意的说。当侍从要继续争辩时。泰米艾尔咆哮起来。 “哈蒙德先生,”劳伦斯高兴地说。“请告诉他们,如果是甲胄的问题,我能够很容易地把它锁在泰米艾尔垂饰的链子上。只要我不用爬到他背上,应该就很安全了。” “他们不可能同意,”泰米艾尔立刻打断了争论,做出了评价。事实上,劳伦斯的提议勉强被接受。 “上校,我能说几句吗?”哈蒙德把他拉到一边,“这个尝试是和昨晚地安排联系在一起的。我必须要求您,先生,如果我们被分开了,你绝不能同意继续。如果他们试图把您和泰米艾尔分开,您自己要保持警惕。” “我明白您的意思,先生,谢谢您的建议。”劳伦斯冷酷地说,然后直勾勾地向永瑆看去。尽管王爷从来没有亲自直接涉及这样的讨论,劳伦斯怀疑他在背后指使着他们。他曾经希望使得他们分开的船难并不是有人从中作祟造成地。 旅途开始时有一些争议,而一整天的飞行则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偶尔泰米艾尔为了看清地面而俯冲下降使得劳伦斯有些反胃。胸甲在飞行中并不是完全静止的,它比甲胄移动得更多。泰米艾尔比其他两条龙要快些,耐力更好。即便因为看风景延误了半小时,他也可以轻松地赶上他们。最让劳伦斯难忘的就是,这里人口稠密,并且每一个重要的水域都挤满了驶向四面八方的船。当然还有这个国家的广阔的地域也给劳伦斯留下很深的印象。他们从早飞到晚,只在中午吃饭时停下一小时,白天的光景很长。 连续几天飞越了小丘陵和连绵起伏地大山之后,一片广阔无垠地平原展现在他们面前。平原上布满了方形的稻田,流淌着很多河流。田野上点缀着许多大小不一地城镇和村落。有时候泰米艾尔飞得很低,此刻他就像一条快活的天龙一样,田野里工作的人们偶尔也会停下来看着他们飞过。劳伦斯起初认为阳澄是另外一个湖泊,面积比较大但不是特别大。他猜测它的宽度可能在一英里之内,东西两岸隐匿在蒙蒙烟雨之中。只有当他们正好飞过它的上空时,他才看见奔腾的江水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滚滚而去,舢板缓缓移动,最终消失在薄雾里。 连续两晚在小镇过夜之后,劳伦斯开始回想起他们第一晚住过的地方,他想那一定是不同寻常的住所。但他们在武昌留宿之后,那个地方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八个巨大的宫殿分布成一个对称的八角形,中间有封闭的围墙连接着,中间的院子简直可以被称为公园。罗兰和戴尔开始时还试图数清楚院子里有多少条龙,但是当数到30条时,他们放弃了。一群紫色小龙在院子里着陆,拍打着翅膀穿过阁楼。由于小龙个数很多、跑得又快,他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条。 劳伦斯把碗放到了一边,刚才吃的是普通的蔬菜和米饭。人们大多已经蜷缩在斗篷里睡着了,没睡着的人也很安静。泰米艾尔也打起了瞌睡。在阁楼围墙外,雨像冒着热气的帘子一样向下倾泻着,顺着屋顶瓦片向上翘起的边角滴滴答答地流下来。顺着河水的流向,可以模糊的看到没有院墙的小屋下燃烧着微弱的黄色火焰,指引龙在夜间飞行的路径。轻柔的喃喃呼吸声在旁边的阁楼里回响着。尽管雨声嘈杂,还是可以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厉的呼喊。 永瑆在一个更加私密的地方单独过夜,现在,他走到外面,站在阁楼的边缘远眺村落。过了一会儿,呼喊从更近的地方传来。泰米艾尔竖起脑袋仔细听,脖子周围的翎颌也警惕地竖了起来。劳伦斯听到了熟悉的翅膀收折起来时坚韧地声音,石头上的雾气和蒸汽都被到来的龙吹散了。那是一个出现在白色雨幕中的幽灵般的白影。她收起了宽大的白色翅膀,爪子敲击着石块,向着他们踱步而来。站在阁楼之间的侍从急忙转过脸,从她身边退去,而永瑆顺着台阶走到雨里。她向着他低下有宽阔翎颌地巨大脑袋,用清晰甜美的声音叫着他地名字。 “那也是一条天龙吗?”泰米艾尔声音急促但却犹豫地问。劳伦斯回答不了,只好摇摇头。她有着让人震惊的纯白。他从来没有在其他任何龙身上见过一点或是一斑这样的颜色。她的皮毛闪着美丽的透明的光辉,无色得完美。她眼睛的边框是水晶般地粉红。有着充盈的血管,即使在很远处也能看见。但是她有着同样的翎颌,细长的卷须在下巴周围伸展开来。同泰米艾尔的一样,卷须的颜色有些不自然。她脖子上戴了镶红宝石的厚重的黄金转矩,前爪上戴了顶端镶有红宝石地金爪鞘,深邃的颜色与她的眼睛交相辉映。 她关爱地把永瑆推进殿里避雨,抖了抖翅膀让雨水落去后。也跟着他进去了。她几乎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眨眨眼睛扫视了一下,然后娇纵地缠绕着永瑆,他们在阁楼的一角喃喃私语。侍从们踌躇不安地给她送来了晚饭,但是他们对其他龙没有表现出类似的不情愿,甚至对泰米艾尔的出现还有显而易见地欢欣。可是,她似乎不值得他们恐惧。她迅速而优雅的吃了食物,甚至没有一滴流出盘子。同时,她对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在意。 第二天早晨,永瑆向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龙天麟,然后带她到私密的地方吃早饭去了。吃早饭时,哈蒙德讲起了他打听到的事情。“她确实是一条天龙,”他说。“我想这是一种白化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让他们感觉这么不自在。” “她生下来就是服丧的颜色,当然,她是不幸的,”当他们小心地问起时,刘豹这样说,仿佛这是不言自明的。他接着说:“乾隆皇帝打算把她送给蒙古的一位王子,避免她的厄运会触及到皇帝的儿子。但是永瑆坚持要把她留在身边,不让任何一条天龙离开王室。本来当皇帝地人应该是他,但是带着这样一条龙地人是不可能成为皇帝的,因为那必将是国家地灾难。所以现在他的兄弟当上了皇帝。就是嘉庆皇帝。这就是天意。”说完这个带有哲学意味的评论后,他耸耸肩膀。又吃了一片炸面包。听了这个消息时,哈蒙德有些神色黯淡,而劳伦斯与他一样感到沮丧。尊严是一回事,为了原则而放弃王位则是另外一回事。 充当坐骑的两条龙被更换了,一条换成了蓝灰色龙,一条换成是深绿色带着蓝色条纹的龙,光滑的脑袋没有长角,当然后者体形更大一些。他们还是以同样敬畏的目光看着泰米艾尔,并以不安的尊敬注视着龙天麟,显得都很本分。泰米艾尔现在已经安于这种有尊严的孤独,从侧面好奇地打量着麟,当她转过来直直地回视他时,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这个早晨,她穿了一件样式奇特的甲胄,甲胄的金属片之间织着薄丝绸,像遮篷一样挡在眼睛上面。劳伦斯奇怪,在这灰蒙蒙的天空下,这样的装束是否有必要。但是炎热沉闷的天气在飞行几个小时后,突然感觉穿一件甲胄也是有必要的。 他们穿过了大山里蜿蜒的峡谷,看到倾斜的南坡郁郁葱葱,北坡却是光秃秃的一片。飞到小丘上空时,凉风迎面扑来,此时太阳破云而出,光芒耀眼。一大片成熟待割的麦田取代了先前的稻田,随后他们看到一大群棕色的牛在一片草原上埋头吃草。 山上搭了一个照看牛群的小棚子,边上有人升了几堆火,在烤全牛,香味一直往上窜。“闻起来真香!”泰米艾尔带着渴望的语气说。但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当他们飞近时,同行的一条龙突然加速俯冲。一个男人走出棚子与他交谈,然后又返回了棚子。当他再次出来时,将一个大的厚木板放在龙面前,龙用爪子在木板上刻了一些中国符号。 男人带走了带有中国符号木板。于是龙把烤好的全牛叼走了,很明显他们达成了交易。之后,他立即冲上天空与他们汇合,一边飞,一边高兴地咀嚼着牛肉。很明显他认为做这样地事情时,没必要让它的乘客下来。劳伦斯似乎可以看见当它津津有味地吃着牛肠时,可怜的哈蒙德脸都变绿了。 “如果他们用金子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去买一只,”劳伦斯犹豫着对泰米艾尔提议道。他带了金子而不是纸币。但不知道放牧人是否会接受。 “噢,我不是很饿。”泰米艾尔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劳伦斯,那是书法,对吗?他对板子做了什么?” “我想是这样的,但是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书法行家。”劳伦斯说,“你应该比我更能认出来那是什么。” “我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中国龙都知道怎么写书法,”泰米艾尔一边说,一边情绪低落地想着,“假如我是唯一不会写的,那么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很傻。我应该多少学一点,我一直认为写字是要用笔地,但我相信我也会做那样的雕刻。” 也许是为了麟着想。由于她不喜欢强烈地阳光,他们在炎热的白天停了下来,在路边的一个小帐篷里吃饭休息,到了夜间再飞行。地上间距不等的烟火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而且劳伦斯还能够通过星象绘制他们的路径。几英里之后,他们转向西北方向飞。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很热。但是不再如此潮湿,夜晚也凉爽宜人。然而,北方严寒地冬天已经lou出端倪,所以,帐篷的三面都被围上了,而且是被搭建在带有炉子的石板上,以便加热地板。 北京从围墙开始延伸了很长的距离,城墙绵长而宏伟,带有许多与欧洲城堡不同的方塔和城垛,铺了灰石的大街由城门开始笔直地向内延伸。大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他们呆呆地看着天上和街上的龙不时地腾空而起。一会儿从城市的一边飞到另外一边。有时人们就吊在它们下面,采用这样地交通方式。除了城墙里面四个弯曲的小湖之外。这个城市被划分为极为规整的方型区域。皇宫位于城市的东部,它不是单一的建筑,而是由许多小阁楼组成,周围环绕着流淌着黑水的护城河。夕阳西下时,建筑群里所有屋顶都闪着光芒,如同镀金一般,掩映在春天发出了黄绿嫩芽地树丛里,在广场灰色的石头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当他们kao近时,一条更小的龙在天空中与他们相遇,黑色的身体上有淡黄色的条纹,穿着深绿色的绸布。虽然背上有乘客,但是他还是直接和另外一条龙说起话来。泰米艾尔跟随着其他的龙,朝着离宫殿围墙不到半英里的最南边的一个环形小岛上飞去。之后,他们停到了一个通向湖水地汉白玉地码头上,因为周围没有什么船只,这码头显然是为龙准备的。 码头地另一端是一个巨大的门,这红色的建筑不仅仅是一堵墙,但又因为太狭窄而不能称为楼。建筑上有三个开着的拱门,其中的两个小门都比泰米艾尔高出许多,宽得足够与他四个同样的龙并排走过。中间的门则更大,两边各有一个巨大的皇家龙在守卫。他们与泰米艾尔非常相像,但是没有他那突出的翎颌,一条是黑的,一条是深蓝的。龙的旁边站着一长队士兵,戴着发亮的钢盔,穿着蓝色长袍,并且手持长矛。 两条随行的龙径直穿过小门,而麟则是从中间的门走过去的。当泰米艾尔想要跟着进去时,带有黄色条纹的龙弯下身子,用抱歉的语气阻止了他,同时用手指着中间的拱门。泰米艾尔简短作出了回答,然后带着仿佛是最后声明的神色,用屁股坐在地上。他的翎颌僵硬地紧贴着脖子,表明了他的不悦。 “出什么事了?”劳伦斯小声问道。他看到那边许多人和龙都聚集在了拱门那头的中庭里,肯定要举行什么仪式。 “他们想要你下来从小门进,而我从大门进,”泰米艾尔说,“但我不会把你独自放下来。总之,在我看来用三个门去同一个地方是十分愚蠢的。” 劳伦斯很想得到哈蒙德或者其他人的建议,带斑点的龙和他的骑手同样对于泰米艾尔的顽固非常不解。劳伦斯在其他人的脸上也看到了同样困惑的表情。拱门旁边的龙和士兵都犹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另一边集结的人们应该意识到可能是出什么问题了。一个穿着蓝色刺绣长袍的人快步穿过侧边的走廊,对带条纹的龙和他的骑手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他斜瞟了一眼劳伦斯和泰米艾尔后,匆匆赶回中庭。 一阵低声议论在拱门下回响开来,突然议论被打断了,另外一边的人们让出路来,一条龙穿过拱门向他们走来。她的皮毛与泰米艾尔非常相似,都是水晶般的深黑色,深蓝色的眼睛和翅膀上斑纹的颜色都很相近,她巨大的半透明状的黑色翎颌,分布在朱红色带棱纹的角之间。显然,这又是一条天龙。她站在大家面前,用低沉而洪亮的嗓音说话。劳伦斯感觉到泰米艾尔第一次身体变得僵硬,然后颤抖起来。泰米艾尔的翎颌慢慢立了起来,用缓慢而犹豫的声音说:“劳伦斯,这是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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