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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专栏作家

浏览次数:158 时间:2020-01-13


  “灞柳”闻名遐迩,不仅是“柳”之妩媚,更有“灞”浑厚、绵长与豪气干云的英雄气。一条灞水河浩浩汤汤滚滚而来,夹杂的不仅是泥沙,更有千古以来古城长安的文化底蕴,中华民族一种传承万世的精神。那座灞桥如彩虹横跨灞水,见证着发生在两岸的无数儿女情长与英雄业绩。灞柳记载了多少的烟雨风情……
  
  二
  公元763年的天朝大都长安。
  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将盛唐推向了衰落。大唐已不再是全世界最富庶、繁华的都市,原本位于长安城东的曲江两岸,宫殿楼阁起伏连绵,达官贵族骑着高头大马,华丽的马车里载着锦衣罗缎的仕女,笙歌燕舞的一艘艘画船,悠游宴乐于曲江。每逢“上巳”(三月初三)和“中元”(七月十五日)两个节日,还要在这里举行集会饮宴更是盛况空前。只是表面上依旧一派歌舞升平。战乱之后,多已沦为废墟。这场长达7年之久的全国战争,让这个大唐巨人,再也难堪重负。却没有料想到,又一场可怕的战争,再一次降临了。
  刚刚趁着安史之乱,与大唐进行了一场战争的吐蕃,经过一个冬季的修整,竟然再次动用了20万大军,发动了一场企图入主中原的战争。吐蕃大军长驱直入,取兰、河、鄯、洮等州,尽吞陇右之地,泾州刺史投降,居然引吐蕃军深入内地。京师震动,大唐朝廷又一次风雨飘摇。唐代宗急忙下诏,命郭子仪为副元帅,出镇咸阳。郭子仪接到诏书时,只有骑兵20人。实在是个光杆司令,他从洛阳到武关,一路收拾散兵游勇,只得区区4000兵丁。吐蕃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大军直扑长安,唐代宗仓皇王出逃,天可汗之都——长安沦陷!吐蕃入唐后立广武王李承宏为帝,改元大赦天下。准备占据长安,挟天子令诸侯。就此入主中原。
  
  三
  长安城破,到处一片火海,吐蕃士兵在街上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一队吐蕃兵闯进了位于曲江边的右御史台李春光的府中,李春光已随着唐代宗出逃,家中只有妻儿老小。这队吐蕃兵冲进府见人就杀,家丁、婢女横尸庭院。李春光的妻子拼死送自己的女儿李凤娥从后窗逃出,自己却被一剑刺死。
  李凤娥沿着曲江慌慌张张地逃走,身后两个吐蕃兵穷追不舍。李凤娥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处破屋,两个吐蕃兵也追了进来。不料,暗中闪出一人,刀起头落,竟像切瓜一样,将其中一个吐蕃兵的头砍下来。另一个吐蕃兵,挥刀抵抗,却不料此人武功高强,几个回合下来,又是一刀,将他拦腰砍翻在地,然后,踩着前胸,结果了性命。
  躲在暗处的李凤娥看得心神摇曳、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敢从暗处走出。
  李凤娥对着那个汉子盈盈一拜,口中言到:“小女子李凤娥,在此谢过恩公救命之恩。请问恩公尊姓大名,等日后爹爹回来,必将回报。”
  那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又将手中刀上的血迹,就在地上的吐蕃兵身上擦了擦,插回背上的刀鞘里,然后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李小姐,如今长安沦陷,满城贼兵,不知作何打算?”
  李凤娥被这一问,不由得悲从心来,放声大哭起来。那汉子只能在一旁好言相劝。哭了一阵,李凤娥才抽抽泣泣,将父亲已经随着皇帝出逃离京,一家满门已然皆死于乱兵刀刃之下的情景说清楚。
  这番话听得那汉子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这些禽兽不如的吐蕃人,我郭啸天与他们势不两立!”
  李凤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说:“原来恩公姓郭,竟是与我大唐护国大元帅同宗。怪不得,武艺如此了得。”
  郭啸天摇摇头,说:“区区草民,岂敢与郭大元帅相提并论?我只是不忍看这些贼兵如此匪行置若罔闻。听闻郭大帅募兵亲王,本欲将老母安顿好便去投军。不料郭大帅寡不敌众,退出长安,连皇上都逃到陕西去了。本打算前去追赶郭大帅,吐蕃却已破城。”
  “恩公,小女子是右御史台李春光之女。如今合家罹难,家父远走天涯,求恩公带凤娥同行。”
  郭啸天看看她,沉思片刻说道:“李小姐,啸天此去九死一生,岂可带小姐同行。我有个安排,不知小姐可愿意接受?”
  “恩公但说无妨。”
  “数日前,我已将老娘安排在灞水旁边的一个小渔村,那去处极是隐秘。我想那些贼兵是为钱财而来,不会去那等地方寻财。不如我将你送去与老娘作伴。你就扮成个渔家女子如何?”
  李凤娥喜出望外,对着郭啸天再是盈盈一拜,言道:“单凭恩公安排。”
  郭啸天皱皱眉头说:“不要一口一个恩公了。不如就叫我大哥吧。你我从此兄妹相称,那个渔村无人熟悉我家之事,你就算是我妹妹吧。一旦有人询问也好掩盖一二。”
  “如此甚好。小妹凤娥见过兄长。”李凤娥三次行礼。
  郭啸天憨厚地笑着摆摆手,说:“妹妹不需如此多礼,从今往后你我已是兄妹。为兄去后,还要靠你照顾老娘。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等着为兄杀敌凯旋归来。”
  李凤娥一双凤眼盈盈含泪,言道:“兄长放心前去杀敌,小妹一定会尽心侍奉好母亲。”
  郭啸天领着凤娥连夜出城,来到灞水一个叫柳烟的小镇,就在镇外十五六里的河湾下,便有个极是隐秘的小渔村。不过十四五户人家,家家姓风,人称“风村”。
  郭啸天的老娘就姓风,这小渔村是郭大娘娘家。郭大娘的父母虽已去世,却留下一个简陋的小院,三间草房,还有一条小渔船。只是郭大娘自从出嫁后,甚少回来。这次为了躲避战祸回到渔村,也无人问她有几个儿女。郭啸天带回个美貌如仙的小娘子给自己做女儿,郭大娘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从此李凤娥改姓为郭,在风村陪伴郭大娘艰难度日。
  第二天一早,凤娥在灞水河边相送郭啸天。
  她折下一支垂柳交给郭啸天,言道:“兄长此去必是九死一生,凤娥以此柳相赠,惟愿兄长有天神护佑,多杀贼兵,早日凯旋。凤娥在家侍奉老母矢志不渝,必要守得兄长归来。”
  说罢,又取出一方丝帕,将那支杨柳裹起,再言:“子夜填词一曲,已书于此帕之上,望君珍藏。”
  郭啸天听凤娥吟道:“风烟柳,风烟柳!劫后余生今知否?别恨长丝妾泪垂,恰留相思郎君手。”
  郭啸天收起那方丝帕与柳枝,拉着凤娥一只手,说:“凤妹心思,愚兄尽知,万望保重。啸天杀退吐蕃后,一定归来娶你为妻。”
  二人就此洒泪而别。
  
  四
  郭啸天折回长安蛰伏起来,每日夜里出来击杀贼兵。城中传遍了有个神将夜夜出来杀吐蕃狗。吓得那些吐蕃兵,夜里不敢出门。就是如此也是无用,郭啸天武艺高强,胆识过人,轻功又好,常常于深夜潜入敌营,斩数十敌首级后安然退去。只因他用的是一柄雁翎刀,长安百姓便将他称之为“雁翎神将”。
www.4155.vip,  话说那吐蕃拿下长安后,虽是立了个伪皇帝,以为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此可以主宰中原了。却不料郭子仪退出长安至陕西蓝田附近,召集各路勤王之师共商大计。郭大帅提出了“共赴国难,一雪国耻,光复京城”的号令,竟然人人响应,各路大军纷纷表示愿意接受郭大帅统一指挥。
  郭子仪连用两计,一计声东击西,一计虚张声势。
  先派出羽林军大将长孙全绪,只带了数百轻骑兵,绕道蓝田城北面山地,白天擂鼓呐喊,那山岗上旌旗蔽日,夜晚燃起火把,漫山遍野火光冲天。看去竟不知藏有多少伏兵?吐蕃守将以为勤王之师必攻东门,便调集主力直扑蓝田城东。杀进城东山区,却发现只有无数旌旗插在山岗,遍地尽是燃烧篝火后留下的灰烬,吐蕃人方知中计。此时郭子仪已经亲率主力杀进蓝田城西,打得吐蕃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郭子仪又派遣禁军将领王甫潜入长安,暗中探寻“雁翎神将”踪迹。
  时夜,郭啸天一身夜行衣出没在长安街头,忽见前面有一队同样穿着夜行衣的人影,便上去查问。
  “诸君何来?”
  王甫上前答话。
  “吾等乃是郭令公手下。吾乃禁军校尉王甫,阁下可是人称‘雁翎神将’的长安侠士?”
  郭啸天拉下面巾笑着回答:“惭愧。在下郭啸天,只是一个草民,憎恨吐蕃狗,杀我百姓,污我姐妹,故而奋起杀敌,算来这十来天也杀了九十八个吐蕃狗,总算对得起长安百姓了。我喜用雁翎刀,却不料得了这样一个名头。”
  那王甫也拉下面巾彼此相见。
  “郭大侠英名盖世,以一己之力十日之内,竟在长安城毙敌近百,实在是当今英雄!大侠居然还与郭令公同姓,如今郭令公让我等潜入长安,便是与长安侠士联系以为内应。不日后,郭大帅将率勤王大军光复京师。不知郭大侠可愿协助王某?”
  郭啸天大喜,连声道:“甚好,甚好。”
  
  数日之后,郭子仪帅一支劲旅精兵伏在长安城外,等深夜之时准备攻城。
  子夜时,郭啸天与王甫的人在城中四下放火,突袭吐蕃兵营,边战边高喊:“郭令公亲率大军攻城!”
  连日来,城中吐蕃士兵,已经被“雁翎神将”杀得心惊胆战,现在竟然多处又遭袭击,早已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竟然不顾将领约束弃营而逃。吐蕃元帅不得已只好彻底放弃了长安城朝北溃逃。
  郭子仪竟然兵不血刃收复长安。
  
  郭子仪在大帐之中评功论赏,王甫带着郭啸天上前拜见。
  王甫先上前禀报道:“启禀大帅,这位就是近日来,独自在长安城中袭扰斩杀贼兵的侠士郭啸天大侠,被长安百姓誉之为‘雁翎神将’。属下潜入长安后,在郭大侠协助下,夜袭吐蕃大营,惊得贼兵不战自溃,大批军卒弃营而去,逼得吐蕃弃城而去。兵不血刃收复长安,郭大侠乃是第一功臣!”
  郭大帅望着帐下的郭啸天,虎背熊腰,器宇轩昂,身背一口雁翎刀不怒自威,竟然天生一副英雄气概。
  郭子仪不由心头大喜,言道:“这位英雄果然不同凡响,不知可否愿意投入子仪军中为将?”
  郭啸天上前叩首回答:“草民愿为郭令公马前之卒。”
  郭子仪对帐下的郭啸天越看越喜欢,不由又开口问道:“不知啸天可愿意认我为父?想我郭子仪有八子,各个英雄,若是再收一义子,合成九九归一之数,岂不是一桩大喜之事?”
  想那郭子仪乃是大唐名将。一生经历了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唐肃宗、唐代宗、唐德宗七朝。曾在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为将,有二十余年系天下安危于一身,立下赫赫战功,实为大唐多年倚重的中流砥柱。膝下共有九子,长子郭曜,次子郭旰,三子郭晞,四子郭昢,五子郭晤,六子郭暧,七子郭曙,八子郭映。今日见郭啸天英武过人,心生爱意竟要认下为子。
  帐下郭啸天当即跪下扣头,口中言道:“父帅在上,儿子啸天拜见义父。”
  郭子仪不由“哈哈”仰天大笑,言道:“好好好,我郭家父子九人精忠报国,如今又添虎将啸天为义子,苍天不负也。啸天吾儿,为父今日再给你取个名字为‘晖’,从今日起你就叫郭晖,字啸天,如何?”
  郭啸天在下面仰头叩谢道:“孩儿谢过父帅赐名。”
  帐下一干将领纷纷上前祝贺。
  郭子仪又道:“吾儿郭晖起身听封。”
  郭啸天站起身,站在帐下。
  郭子仪笑吟吟道:“郭晖独自长安杀敌过百,勇武过人,智勇双全。今日本帅评功论赏,封平虏将军任先锋。擢升校尉王甫为偏将军,任付先锋。你二人领兵三万前往追击吐蕃残败之军,本帅先迎接圣驾归京,克日率主力尾随其后。此回定要将荡平吐蕃顽敌。”
  郭啸天与王甫大声回答:“末将得令。”
  郭啸天与王甫点齐人马,直出长安,追在吐蕃溃军之后,向西北方向而去。
  长安失而复得,前后仅一十五天时间。长安收复不日,郭子仪将逃难的唐代宗接回了长安。伪皇帝李承宏自尽,长安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五
  郭啸天领兵一路追杀吐蕃败兵,仗着自己马快,竟然单骑杀入敌军中,手中雁翎刀像切瓜般,将吐蕃兵士的首级斩下。那些吐蕃将士在长安的十数日,已经被“雁翎神将”杀得人人惶恐,早已草木皆兵。如今见一神将杀来,手起刀落,一个个伙伴的人头,滚瓜般落了一地,唬得七魂出窍,高喊“雁翎神将来了”,丢盔弃甲逃命不及。近二十万的吐蕃大军,居然被郭啸天一人追杀得狼狈不堪。
  郭啸天以三万兵马,一路斩关杀将,将被吐蕃占领的城池尽数收复,又长驱直入吐蕃腹地,终于逼得吐蕃可汗弃松德赞赞普求和,答应与大唐重修旧好,年年朝贡,不再反叛。
  郭子仪便报请朝廷,册封郭啸天为定边大将军镇守边关,以保大唐安宁。吐蕃得知这个消息,果然是安分守己,连往年在边境的骚扰也少了许多,只要听见“雁翎神将”四个字,便望风披靡远遁而去。
  郭啸天在边境镇守十年,吐蕃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心中甚是思念老娘和凤娥,虽曾遣人去长安打探,只因不知凤娥以后的变故,居然一点音讯都查访不到。郭啸天心中焦急如焚,无奈自己身为镇边守将,实在难以擅自回京查找,也只有将满腹心思藏在心里,在无人之时,拿出凤娥临别相赠的那支垂柳和丝帕把玩了。那支垂柳早已枯黄,郭啸天却十分珍惜,一直与那方丝帕一起珍藏在怀里。丝帕上的几句词早已刻骨铭心,“风烟柳,风烟柳!劫后余生今知否?别恨长丝妾泪垂,恰留相思郎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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