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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那个女人

浏览次数:138 时间:2020-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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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一进我家的服装店就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似乎有掩饰不了的幸福要与人分享。她的身材并不好,五短身材还有着游泳圈,她自己倒不介意,一把抓住自己的肚子上的肉说:“你看,你看,这怎么办?”又使劲地揉了几把说道:“全都是肥肉,这几天我只吃点水果都还长,我年轻时候可不这样,虽然有点胖,可不是这样,可没有这肥肉,我的眼睛又大嘛,你看你看,我的眼睛。”我暄笑者点头,不过眼睛是很大的,只是有了岁数,眼睛旁边的眼袋也很大。“我年轻时候可美了,我也爱打扮,女人嘛,不打扮干嘛呢?我最爱买衣服了,上哪儿第一个熟悉的地方就是服装店。”
  音响里传来广场舞的曲子,她便愉快的抖动起来,正好又进来一位女顾客,估计也是广场舞的爱好者,于是她俩密切地交谈起来。
  “我在我们那一片可是广场舞的带头人,”那个女人说道。
  “我已经三天没跳舞了,我急啊,我老公不让我出门,我刚来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你在哪里跳呢?离这远不远?”
  “不远的,离这里两站路,就在大润发超市门口。我是不跳广场舞的,我们跳交际舞。”
  “我也是喜欢跳交际舞呀,可是我现在找不到舞搭子,我现在的老公可不给我出去跳舞,他可在乎我了,去哪儿都要把我带着,我又不高兴跟他出去,他们那工地上的人都很粗鲁,一个个都斜着眼对我笑,好像看着什么新奇的人似的,一个个的都怀着不晓得什么心思,我不喜欢去。”
  “不要舞搭子呀,我们都是女人和女人跳的,主要就是健身。”
  “姐,那你以后可要带着我啊。”那个女人亲昵地趴在后来女人的肩膀上,我浑身不自在。后来的女人看了看衣服,也就走了。
  那个女人似乎很闲:“小妹,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到哪儿都能很快就有一帮朋友,你看我可是很善于与人亲近的,我看你人就很好,细声慢语的,你帮我挑两件衣服,主要显瘦一点,颜色俏一点,显得年轻一点的,我跟你说,明天我老公要带我去上海老街去玩,你去过吗?回头我给你拍相片看”。她一再的提自己的老公,我倒怀疑是不是情人之类的,故意问到:
  “现在老夫老妻的,一直对自己好的老公可不常见,你可真幸福。”果然她神秘地对我说:
  “我们见面还不到三天呢。”我大惊,这女人可真够大胆的。她继续说道。
  “我是徐州的,你相信缘分吗?那天早上我无聊,就用微信摇了摇,就摇到现在的老公,他在徐州出差,刚好离我家不远,我们就见面了。我们玩的很开心,然后他就说带我来上海,我就跟他来了。他待我可好了,吃水果都是剥好了皮填进我嘴里,你看我这两天都长胖了,一天到晚搞各式花样给我吃,昨晚炖个猪蹄非要一口一口的喂我,我说晚上不能吃了,要长胖的,他说,长胖也喜欢我。”那个女人一边说一边嘎嘎嘎地笑着,好像她老公就在她身边一样幸福着。我却莫名地感觉到一种不安,言语间就想提醒她注意一点,她也听出我的意思,就不断地说话证明自己的老公对她如何如何的好。
  “你的衣服不贵,你给我打个折嘛,我来都没带衣服,以后我就是你的常客了,我老公可舍得给我花钱了,你看,这金项链就是他买给我的,他说干掉小一万呢。”脖子上果然有一根粗项链。“他是工地老板,不差钱。我要赶紧回去了,他要是找不到我该急了,我乘他去工地才出来的。这条裙子你再给我带一条,我就适合穿这样的裙子,跳舞的时候可以旋起来。”她又扭了两下,离开了。
  二
  那个女人并没有过两天来拿她的裙子,我也不在意,这样的虚口承诺见到的太多了。不过过了半个月的光景,早晨我刚一开店门那个女人就来了。“小妹,我回了趟徐州,我把我家里的店转手了,我老公说在这里开个杂货店,我本来就是个开店的好手。”女人又露出忧郁的神情,继续说道。“我那几个子女都不是东西,我把他们养这么大,个个都成家立业了,我丢几千块钱让他们给我按时交养老保险他们都不干,我和家里决裂了,我再也不回去了”。我又莫名地加深了忧患,我常常这样加倍地小心,并委婉辗转地告诉她,要留点心眼,别跟子女关系搞的太僵,她又极力地证明老公对她怎么的好怎么的痴情,绘声绘色的说道。“那晚我生气,我也不知他怎么惹恼我了,我就跑出来跑到前面那个桥边,我不怕他,大不了一死,他紧张死了,跑过来抱着我。”她依然沉静在自己的幸福里。“他还不让我出门,上哪儿都搞车子带着我,我出门散步他也跟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描述的种种幸福表现,在我看来都像是一种软绑架,但是我不能对一个沉静在自己幸福的陌生女人说这些。“他有老婆,就住在我们住的旁边,我见过他的老婆,农村人。”她一脸的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他对我好就行,我给你看上次我们去城隍庙拍的相片,”她翻开她的手机,指给我看相片,微信的昵称叫“化丽转身”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错别字,里面都是她的照片,还有一个和外国老头的合影,但是并没有她老公的任何一张,她没说我也没问,我和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这个女人更是如此,我潜意识的一种防范的心里,和她划开界限,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距离。
  这一次她并没有挑着什么衣服,她说她用钱太快,要留一些钱做生意,我很想说你的老公不是很有钱吗?但是我终于也没问,只一再地嘱咐她做事说话都要小心点,她的眼睛有些朦胧,的确是一双大眼睛,她虽然嘴上一再地说着她怎样的幸福,但是我还是看出眼神里的悔意,她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跟这个仅仅在网络上匆匆一面的人,她遇到的真是爱情吗?从她的言语里知道她应该是寡居多年的吧,她没有提以前的生活,我也不敢给她定论为水性杨花还是渴望爱情太久,不过仅仅是见一面就跟随的勇气是我怎么也没有的,就当她说的缘分吧。也不知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怎么可以把情妇和老婆养在一处,可见也是有一番能耐的,不知道在两个女人当中编织怎样的谎言?送走了她,我很多个夜晚都担心她被谋财害命了,常常又为自己的想法好笑,分析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念头,是出于嫉妒吗?一个女人,又老又丑怎么会遇到一个据说比她年轻很多的有家男人呢?他到底图她什么?这回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家当也卖了,多傻多危险的事情,为什么在旁人眼里看来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却执迷不悟呢?难道在她心里真有什么爱情的故事?
  三
  那个女人不见了很久,我也渐渐遗忘了,这世上每天都在发生那么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哪有闲心去打听一个陌生女人的命运呢,只盼她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幸福吧。
  那天早晨我在高速的天桥上散步,因为高架两边都是树木茂密的绿化带。这在城市的楼道里是很少见的,连接这两边绿化带的就是这座天桥,两边都竖着安全铁纱网,我站在高架上看脚底下的车水马龙。一抬眼看到那个女人,穿着睡衣睡裤,汲着棉拖鞋,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我本能地“咦”了一声,她看到我,掩饰掉了眼里的失魂落魄,问我:“你怎么在这?”我说我早上出来散步的。她马上说她也是来运动的,并作势甩了甩胳膊,我当然不相信有这样衣衫不整的穿拖鞋的人会出来运动,但是她不想说我自然不会问,我们匆匆地寒暄着,她也跟着我往回走,并指着一丛棚户区说那里就是她家,让我进去坐坐,我知道她是客气话,我也不可能大清早的去别人家做客,于是我们分手,她在背后说:中午的时候上我家店来。
  中午那个女人没有来,后来也没有来。
  那个女人为什么一直占据在我的脑海里,是我有意识地在证明什么吗?我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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