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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皇后出墙记

浏览次数:178 时间:2019-10-06

正文第51章锦曦进宫 带着沐浴后的芬芳,围上纱绫的腰子,罩上鸦青色的水洗纱大袖衫,系上同色系浅湖青的百褶长裙。裙上绣着绮丽的缠折枝花纹,幅摆一圈卷云饰,用金丝银线绣就微沉地压在脚面上。 “好好,转过身子娘再瞧瞧!”徐夫人欣喜地瞧着盛装后的锦曦。 快十五岁的锦曦个头适中,因为短身大袖衫与长裙的搭配身段越发窈窕。轻轻一动,六幅长裙似秋水微荡,迤逦露出一种纤弱的风情。 “锦曦,你,是大脚,记着别走太大步,这样轻步,最多只微微露点脚尖出来就好,别让人瞧见你的脚!”徐夫人瞧了瞧又吩咐侍女道,“去把长裙裙边改改,再放一分出来,一定要遮住小姐的脚。” “娘!”锦曦有些无奈,试衣便试了一个时辰,一边试一边改还有完没完? “这是进宫,若是让别人知道你是大脚,魏国公府的脸往哪儿放?”徐夫人嗔怪道。她拉着锦曦坐在铜镜前,小心挽起锦曦一半的发丝用支金丝攒花簪细致的绾好别起。铜镜里便出现一个云髻如雾,眉若修羽,眼似横波的美人。 锦曦轻叹了口气,眉梢微拢,又淡淡舒展开去。 徐夫人抽了口气:“锦曦像足了小妹,明艳逼人……”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 锦曦知道她想起了姨妈之死,拍了拍母亲的手,展颜笑道:“娘,这不好好的么?女儿无灾无病,只是进宫面圣罢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锦曦啊,皇上要见你,还不是为了太子和燕王同时求娶,看不上也就算了,若是你的言行出了差错,魏国公府不是平白遭人耻笑?唉,当年送你上山,怎么就忘了缠足这一茬呢?” “皇后娘娘不也是天足?没准儿啊还喜欢锦曦不是小脚呢。”锦曦尽力地安慰着母亲。视线所及之处,满屋子都是三寸金莲,看上去的确秀美。 珍贝也掩嘴轻轻笑了:“还是小姐好,走路都带男儿风气,珍贝跟着小姐怎生都走不快,羡慕死了。” 徐夫人嗔了珍贝一眼叹道:“皇后与皇上那是乱世结缡,一样上战场的,可非平凡人家女儿可比。现在天下太平,这女人若是一双大脚,怎么嫁得出去?” “娘,你总不能叫我现在缠足吧?”锦曦呵呵笑了,要是如珍贝一般走路也慢悠悠的,还不急死她。 “锦曦,你可要给我记住,不准大步!珍贝,给我弄根布绳来。” 锦曦大惊:“干嘛?” “娘想了想,还是拴上绳子好些,免得你一不留神步子大了,这脚要是露了出来,整座南京城都会笑话魏国公千金是大脚!”徐夫人觉得这个办法好。 锦曦哭笑不得:“我不习惯,一跤摔了咋办?” “你就得小心,不能摔!” “娘!” 徐夫人一心不愿让人知道锦曦是天足,下定决心要这么办。 等到打扮停当,锦曦站起身轻抬了下脚,苦着脸道:“娘,这一尺是不是短了点?” 徐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叹了口气道:“瞧瞧娘。” 她脚步微抬,竟每一步都在一尺之内,长裙压脚,行走间带出风摆杨柳的款款风情。“看到没?你啊,就是习惯了大脚,一步走出去,竟和你大哥一样,这怎么能行!” 锦曦试着抬了抬脚,一个趔趄,忙扭动身子站定,叹了口气,还不如像僵尸一样蹦跶着走路方便。她弯下腰就要去解足裸的绳子:“不行啊,娘,我以后练习可好,这样,我怕真要摔跤出丑了。” 徐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准解,这是面圣啊!锦曦,你只需记得脚上有这根布绳,走路小心,会有宫侍搀扶你,就好了。万一你忘了,这一步迈出,就是笑话!娘不准!” 锦曦正欲争辩,一名侍从急急走进房内:“夫人,老爷在催了。” “裙子改好了么?” “好了夫人。”侍女伶俐地咬断线头,小心给锦曦系上。 锦曦无奈地小步移动着脚,生怕又扯住绳子绊倒。珍贝抿嘴笑着扶住锦曦:“我的小姐,你习惯了就好啦,珍贝小脚也一样走路呢。” 就这样一行人慢吞吞的走到府门口。锦曦看到马车,实在忍不住为难地望着母亲:“我怎么上去啊?” 侍从端来一根踏足凳放下。珍贝扶住锦曦小心的迈上一只脚,锦曦赶紧以金鸡独立的法子站稳,再看看面前的车轿,足尖一点竟跃了上去。她没看到母亲的脸黑了黑,得意地坐进轿子:“好了,娘,没问题了。” “锦曦啊!”徐夫人见她轻跃上轿,心脏都要停了,大家闺秀怎么能跳上跳下?她忍不住又要念叨。 徐达好笑地看着夫人,想她也是一片苦心便道:“夫人,不会有什么的,回去吧。” 徐夫人答应着,又急步走到轿前掀起轿帘叮嘱道:“锦曦,你万不可把绳子给我解了!娘,娘也是为你好。”眼圈竟然红了。 锦曦叹了口气笑道:“知道啦,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人现眼。” 车轿稳稳前行,锦曦看看自己,再伸伸脚,望着足裸间那段绳子出了半天神。想动手解了,想起母亲殷切的眼眸,又放弃。 到了皇宫,锦曦本想如法炮制跃下车,结果一个小太监趴在地上,她愣了愣,徐达明白,已走到轿前拉住女儿的手笑道:“爹扶你下轿。”说着还对锦曦眨了下眼。 锦曦拉住父亲的手轻盈落地。早有宫女候在一旁,轻扶住锦曦的手臂带着她往里走。 “魏国公这边请,皇上等候多时了。” 徐达看了眼女儿示意她安心,便跟着太监先行进殿。 锦曦扶着宫女的手,小心移动的脚步,腰板挺直,目不斜视。眼角却不时扫向宫女脚下,见仍是小脚,不禁羡慕,小脚还能扶着大脚走!她想,若是出丑就先崩断了绳子再说。她一边想一边看着皇宫。 不知道转了多少处宫室,终于到了坤宁宫外。等了片刻,一个太监尖声传报道:“宣徐氏觐见!” 锦曦心里马上紧张起来,轻抬脚步以小碎步移进殿内,不敢抬头,跪伏着行礼:“锦曦见过皇后娘娘,请娘娘金安。” 马皇后端坐殿内,只觉一抹青影轻飘飘地移进殿内,听到清脆的一声,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吧!” “谢娘娘!”锦曦磕了个头便要站起,马上想起脚上栓的绳子。偷眼望了望皇后,双手用劲一撑,大袖衫盖住了身体,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 屏风后的朱棣看到这动作“扑”的一声便笑了,赶紧掩住嘴。马皇后听到后面的声音清了清嗓子掩饰道:“过来,让哀家瞧瞧。” 锦曦低着头慢慢走近。 朱棣为锦曦刚才那个用力直直的跳起的动作惹得发笑,憋得险成内伤。他搞不明白锦曦为何要这样起身,表面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他眼睛可比马皇后犀利多了,一眼瞧出锦曦几乎是像木偶似的直直跳站起来。 这会儿他见锦曦移着小碎步低着头慢慢走近,又一阵满意,不愧是大家闺秀,一动足走路便风华绝代。朱棣暗想,他怎么就冒出风华绝代的感觉了呢? 只觉黑发如云,窈窕纤弱。竟让朱棣有种极陌生的感觉。 “抬起头来。”马皇后柔声说道。她见锦曦移步,慢吞吞地走近,行进间清丽之极,已有了几分好感,生怕吓着了她。 锦曦眼眸低垂,瞧着离皇后越来越近,目光便落在皇后凤裙掩不住的一双天足上。听到皇后温柔的声音,便听话的抬起头来。 马皇后微微一怔,听到屏风后面有吸气的声音,知道朱棣被锦曦的容光所摄,赶紧又咳了一声。 锦曦秀眉微动,她听到屏风后有呼吸声,难道是皇上偷偷看她?这么一想,锦曦便紧张起来。 “来人,赐座!”马皇后见锦曦轻移步,以为她是小脚,站不了多久,便吩咐下去。 锦曦依足规矩,坐了半锦凳,微低着头等待马皇后说话。“锦曦是十月生辰是么?” “回娘娘话,是十月生辰。” “平时喜欢在家看书?爱看些什么书?” “回娘娘话,《烈女传》、《女诫》也没有多看别的,只识得几个字罢了。” 朱棣在屏风后面越来越迷惑,这个轻言细语举止柔弱的美人真是谢非兰?他隔了纱屏又不好探出头出,只觉得锦曦是谢非兰又不是,一颗心突上突下,既觉得她这样美得让人抽气,又觉得有种极陌生的感觉。不知不觉脸往前贴,只听“咚”的一声,额头竟撞上了屏风。 声音极大,锦曦吃惊地掩住嘴,遮掩笑起来的嘴。若是皇上发的声响,怎么敢笑? “小清,去看看,哀家那只猫又调皮了。”马皇后面不改色地吩咐道。 侍女小清赶紧应着走到屏风后面,见朱棣正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忙福了一福,指了指外面。 朱棣摇摇头,顺手把怀里的猫递给小清。 锦曦忍住笑,端坐着看小清抱了只雪白的猫出来,团团的窝着,可爱得很,眼睛便跟着猫打转。 “锦曦,来,陪哀家去御花园凉亭坐坐,老闷在殿中也舒服。”马皇后生怕朱棣露面,站起身来。 锦曦见她伸手,忙大步向前去扶,脚步一带,一绊,整个人便往地上倒。她暗呼糟糕,正要使出轻功稳住,想起不能让皇后知道她会武,便非常不雅地摔倒在地上。 等她抬起来头,面红耳赤尴尬地望去,她听到屏风后面闷闷的笑声,再看马皇后用宽袖掩住了嘴。内侍全低着头忍笑。锦曦哀叹着,娘啊,你可害死我了!她沮丧地想哭,直想找个地洞去钻,想到皇后还在等她,赶紧从地上撑着跳起来赔罪:“娘娘恕罪……” 马皇后打断了她的话,只伸出了手来。锦曦赶紧扶住了她,心中忐忑不安。 马皇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任由锦曦扶着她往外走。她本是大脚,走路步子快,锦曦扶着她却行得慢,又不敢迈大步了,心里连声叫苦。 走出殿外,马皇后突然停住,喝退了左右,打量了锦曦半天,看得她浑身不自在。锦曦正在疑惑马皇后要做什么,就听到她轻声问道:“你脚上栓了绳子么?一尺长的绳子?” 锦曦脸瞬间涨得绯红,讷讷不敢言声。 马皇后拍拍她的手笑了:“我曾经也这样做过,不起作用。” 锦曦吃惊的看着马皇后。对上一双慈爱温和的眼睛,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得,今日就这样吧,不用解了,皇上怕要等急了。我喜欢你,锦曦。走吧。”马皇后握住锦曦的手,放慢脚步走向御花园。“皇上面前可小心了,别再摔着,嗯?” “是,谢娘娘!”锦曦讷讷说道。心中感激莫名,没想到马皇后这么和蔼,心里又犯嘀咕,皇上等急了,那屏风后面的又是何人呢? 朱棣笑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在空无一人的坤宁宫,想起锦曦摔倒的样子又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 “锦曦,你的名字真美丽……原来你也有害怕紧张的时候!嘿嘿!”朱棣喃喃自语,心不知为何有些飞扬。 他想起锦曦明丽的面容,纤弱的身影,莲步移动间长发飘飘,心中涌起一种怜意,原来她换了女装那么美丽!难怪太子对她念念不忘。他又想起锦曦男装时俏丽的模样,那股飒爽英姿不由痴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呢?”只一愣神,又坚定起来,“我要你,不管是哪一个。” 他想起对太子的承诺,想起锦曦足步生莲的样子,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太子放弃,只要自己想,锦曦必然嫁他。想到这里朱棣不由又惴惴不安起来,若是父皇母后知道锦曦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会否不喜欢呢? “三保!”他出得殿来唤道。 “主子!” “你去打听一下,皇上娘娘对魏国公长女如何看的!” 三保点了点头,机灵的眨眨眼,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朱棣盘算起来,心想等我娶了你,看你还敢忤逆我!她恐怕只能是今天这副淑女模样,一不留神穿着长裙还会被踩着裙边摔倒,朱棣嘴边不知觉地便浮起了笑容。他暗自决定,以后,你就乖乖地做我的王妃吧!那些武功,还想揍本王,门儿都没有! 正文第52章锦曦进宫 马皇后带着锦曦与一群侍女太监来到凉亭时朱元璋正和太子在下棋。身后两名宫侍轻摇羽扇扇起凉风徐徐。 远远的就听到朱元璋的大笑声。待走得近了,马皇后温柔地笑了笑:“皇上总是赢岂非太过无趣?” “儿臣见过母后!”太子恭敬地起身行礼。目光落在马皇后身旁的锦曦身上掠过一丝惊艳。怔怔地没有再言语了。 锦曦目不斜视,跪地给朱元璋请安。宽大的长裙如湖水漫开,两名掌扇的宫侍也呆了呆,手中轮扇的节奏打断了。 朱元璋显然心情很好,眼睛在太子身上转了一圈又暗了下去,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娴静在家,酷好读书?” “只识得几个字罢了。”锦曦没得到允许不敢抬头,低着头轻声回答。 “听说,”朱元璋顿了顿接着道,“栖霞山庵堂的师太说,你参悟佛理,对弈自有一番心得?” 锦曦还从没在地上跪这么长时间,听朱元璋语气越来越淡,轻描淡写中却道出早已调查过她的迹象,她拿不准朱元璋是否知道她会武功,当年师傅教她,也是在后山无人时练习。没有抬头,看不清朱元璋的表情,她只是直觉朱元璋对她没有多少好感似的。是因为太子和朱棣的同时求娶担心伤害到自己的儿子吗? 心中瞬间转过各种猜测,口中却温顺地回答:“山中清寂,偶尔对弈。” “起来吧,与朕下一局。” “是,皇上!”锦曦刚要起身,猛然想起足上还栓了根该死的绳子,她又磕了一个头,看似用手撑着站起,捏着裙边时却毫不犹豫用袖子挡着抽掉了一只脚上的绳子活结。轻盈的站了起来。 现在锦曦最担心的就是行走间千万不要踩着掉来的绳子,也千万不要让人看到她脚上还拖了半截。唯一能做的就是又迈着小碎步挪到朱元璋对面。 “坐吧,来,皇后与太子也来瞧瞧。” 锦曦执黑先行,脑中已飞快寻思,是该赢该输,还是下成和棋。她选取了最保守的下法,在左下角轻落一子。 朱元璋并示看棋盘,只盯着锦曦,一枚白子落在了正中天元上。 锦曦不敢直视皇帝,心中开始打鼓。什么意思?都说棋讲究的是金边银角石肚子。皇上非要落子在中盘天元。若不是棋艺一流有恃无恐,就是告诉自己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该拍他的马屁赞他豪迈呢?还是不理睬? 任脑子里各种念头纷涌而出,她只敢规矩的再在边角落下一子,形成燕双飞格局,护住一角地盘。 朱元璋落子如风,眼睛几乎就没看棋盘,嘴里却说:“想当年,朕与天德商讨战法,天德行兵最有诡异,又屡出奇兵,有勇有谋啊。” 锦曦心里“咯噔”一声,皇上这是意有所指,是说自己从燕双飞占去边角并父亲攻城掠地的勇猛,布局平缓只勉强能守而无后着谋略吧?她想了想轻声道:“锦曦只懂一二,皇上多加教诲。”落子还是老老实实。 下至中盘输赢立现。白子气吞山河,霸住了整个中原。黑子只占边角,养了两气勉强活命。 锦曦于是弃子认输:“皇上气魄,锦曦高山仰止不能及也!” “哈哈!天德有如此知进退的女儿朕很喜欢!”朱元璋笑着,心中甚是痛快。徐达的这个女儿棋力一般,难得的是对着皇帝还能处之泰然,不带惊恐之色。 这样的女儿的确不错。他想起太子看锦曦的眼神又有些担心,装作不在意地问道:“锦曦,你回府不到两年,听闻守谦与你最是合得来,你觉得守谦人如何啊?” 怎么问到表哥了呢?锦曦思虑了下答道:“靖江王性情憨直。”她选用了个最折中的描述。不知道朱元璋是何用意。 “听说,他最听你的话,守谦在南京城是出了名的骄横,怎么在你面前就成了憨直了呢?” 锦曦一惊,这可叫她如何回答?她坐在朱元璋对面,只觉两道如炬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她,硬着头皮装傻:“啊!表哥素来对家人很好,锦曦少有外出,别的不知。” “哦?守谦如何待家人的呢?听说仗着皇后疼他,在外可是跋扈异常!” 朱元璋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锦曦赶紧站起回道:“表哥最是舍不得皇上与娘娘,他性子直,得罪人也不知道。不明白的说他仗了皇上皇后疼爱不知进退。明白如皇上当知表哥是何等人。”她一脚皮球又把问题推了回去。 朱元璋锐利地瞧着她。说话细声细气,举止斯文有礼,容色气度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只是这太子存了心思,就算已放弃,将来呢?他还得好好想一想。 他站起身来,锦曦还是恭敬地低着头,做足大家淑女模样。背上冷汗已冒了出来。 只听朱元璋笑道:“朕不打扰皇后乘凉了,回宫。” 太子侍立其后,跟着离开,眼睛却恋恋不舍地在锦曦身上打了好几个来回。 虽是低着头,锦曦却感觉得到太子目光一放过来,皇后与皇上的目光便跟着粘上了身子。她轻声道:“恭送皇上。” 眼风瞧着那双明黄衣袂消失在视线中,也不敢抬头。 “好啦,锦曦,过来坐。”马皇后柔声唤道。 锦曦心里一松抬步就走过去。一脚踩到那半根绳子,整个人又是往前一扑,她悲愤地想难道又要摔第二次?然后胳膊一紧,身子便稳稳地立住了。 她一惊回头,看到朱棣正拉着自己。脸一红忙行礼:“锦曦见过燕王殿下!” 马皇后知道就里,用扇掩了嘴轻笑不己,没有责怪她。目光望向朱棣:“棣儿来得好快,你父皇与太子刚离开。” 朱棣眼尖瞧见了锦曦脚下的绳子露出了一截,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踩住:“儿臣听说母后在此纳凉,正经过这里便来请安。” 马皇后看了眼锦曦,她脸色绯红,面带娇羞,更添丽色。朱棣长身玉立,剑眉入鬓,英气勃勃,她很满意地笑了。“这是魏国公千金,你们见过的吧?” 锦曦不知如何回答,朱棣却抢先说了:“儿臣在凤阳曾邂逅过徐小姐。” 邂逅?锦曦想笑又不敢笑。马皇后见她站着不忍心地唤道:“锦曦坐着吧,这大热天的,你身子又弱。” “谢娘娘!”锦曦脚一动便被拉住,眼睛往下一瞧,朱棣的脚正安然的踩着那截该死的绳子,她抬头看了眼朱棣,他正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锦曦马上笑道:“大夫说我长期坐着不动,最不利身体复元。锦曦还是站着回娘娘话吧。” 此言一出,朱棣马上松开了脚,撒娇似的走过去挨着马皇后坐了,还拿过宫侍手里的扇子殷勤地扇了起来:“母后,这下可凉快多了吧?” 锦曦回了皇后的话,就只能站着,心里气得恨了,又不敢露出半分。赔着十万分的小心与马皇后搭话。 朱棣趁机把锦曦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直到马皇后见锦曦脸越来越红,头越埋越低轻斥道:“忙你的去吧,别在这儿碍着我与锦曦说话。” 朱棣方讪讪地站起身行了礼离开。走到锦曦身边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锦曦知道他是故意的,还要把礼做足,礼貌道声:“恭送燕王殿下。” 马皇后不知就里,越看两人越是对眼,太子已明确表示放弃,她又喜欢锦曦,心中对这门亲事已有了谱。 回到府中,锦曦回了爹娘宫中之事。徐达听了皱了半天眉,听锦曦说起朱元璋言行,心中便有了忧虑。这时已是月兔高升,宫中早已落匙封门。一个太监却来到魏国公府宣徐达连夜进宫。 一家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知皇上有何要紧事需深夜宣入宫中。 锦曦想伸手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回了房换上夜行衣就去找朱棣算账! 正文第53章初识愁滋味 锦曦黑巾蒙面轻轻跃进燕王府,刚落地,一阵掌风奔来,低头侧身旋腰避过的同时,她飞起一脚对偷袭者踢落。 “非兰?!”来人跃开压低了嗓子唤了一句。 锦曦收势发现正是燕十七,高兴地眨巴了下眼睛。 燕十七脸上浮起笑意,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僻静处,轻声责怪道:“你不知道燕王府的布置,还好今夜这里是我值守,若是被别人发现,可怎么办?” “十七哥,”锦曦再见燕十七心里有无数的话想对他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低头嘿嘿笑了。 燕十七以为非兰是来找他,心中一暖,忍不住搂了她入怀:“非兰,我很想念你,看到庙里的纸条了,不知道你会玩失踪去哪里。” 他的头抵下锦曦头上,怀抱温暖而安全。锦曦心中感动,觉得十七才像自己的大哥。甜甜的笑了。 十七捧起她的脸叹了口气道:“非兰,等太子登基,我带你仗剑江湖潇洒一生可好?” 锦曦抬起头,八月的星光全沉入了十七的双眸内,缓缓转动着锦曦明了又陌生的情绪。吸引着她的心坠入温柔的湖水里。他就这样瞅着她,纵然没笑,眼底却盈满笑意。他的脸庞发着一种光,意气飞扬。锦曦有些沉迷,也有些困惑,讷讷道:“仗剑江湖,快意人生……” 父亲的话蓦然闯进了脑中,锦曦一下子清醒过来,轻轻推开了十七:“我不知道,十七哥。我走啦。” “非兰!” 一股酸涩涌上胸口,闷得她说不出话来,不敢回头看十七的脸,低低扔下一句:“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燕十七呆住。看着锦曦一个纵身跃出府去。他懊恼地一拳打在树上,一道身影飘过。 “谁?”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是我师妹,我受师命保护她,当然跟着她来了这儿。阿飞,她不是你能得到的人。不要陷进去。”尹白衣静静地瞧着燕十七。 燕十七别过脸:“不关你的事。” “唉,随你便吧,话已递到,我走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是我不能得到的人?难道她真的如青衣蒙面人所说,是太子的人吗?燕十七目中露出一丝痛楚。 若她是太子的人,将来太子登基,她,便会是后宫嫔妃。非兰,她会安心呆在宫墙之内?她那么善良,那道宫墙里的生活怎么可能适合她?燕十七柔肠辗转,此时想的却是如何才能与非兰远走高飞。 英俊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坚毅。燕十七又拳紧握,只要非兰愿意,他一定带她走。 锦曦出了燕王府,四周一片静寂。她跑了一会放慢了脚步,脑袋终于清醒了,十七是在向她表白么? 她想起初见燕十七时看到的阳光乍现,想起燕十七星眸内的温柔情意,双颊变得通红。转瞬间又被夜风吹散。“十七哥,我不能答应你啊!”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身后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锦曦一惊回头喝道:“是谁?” 尹白衣飘然现身:“小姐!” 锦曦略一皱眉有些不满:“师兄!你跟着我哪。” “是远远的跟着,怕你出事罢了,说过不要这样叫我了。唤我白衣就好。”尹白衣咧着嘴憨憨地笑着。 “这里没有外人,礼数不可废!多谢师兄委屈自己来保护锦曦。” 尹白衣心中叹息,目光炯炯地看过去,锦曦脸上分明还是疏离。他轻笑了声:“今夜星光很好,师妹想不想去看星星?” 锦曦这才笑了:“好啊!今晚了无睡意,去哪里看?” “跟我来!”尹白衣身形展动,锦曦赶紧跟上。 尹白衣落在南京城未竣工的城墙上,掏出一葫芦酒喝了一口,望着头顶的星群喃喃自语:“要在塞外能看到比这更美丽的星星呢。” 锦曦挨着他坐下。南京城尽收眼底,这里有她的父母家人,不知道父亲深夜进宫会有什么变故,也不知道大哥若是希望落空将来还会不会理会她这个妹妹。二娘三娘身怀有孕,将来她还会有两个弟弟还是妹妹?皇后温柔可亲,皇上却是百般试探。自己会何去何从?会被下旨嫁给太子还是朱棣?还是被随意赐婚给一个陌生人? “师兄,怎么师傅从没说起过你?” “他行游到凤阳,教了我武功就走了,我也没他消息,得知还有个小师妹,也是他来北平马场找到我之后的事情。”尹白衣喝了口酒,突然望住锦曦说,“锦曦,人生不顺心的事十之八九,你年纪还小,眉间就有忧思,这可不好。” 锦曦淡淡地笑了:“那该怎么办呢?不去想它么?” “师妹所忧的可是终身大事?”尹白衣递过了葫芦,“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谢谢师兄,我不饮酒。”锦曦笑了,纵然一醉,明日醒了还不是一样要面对,不如早想得透彻的好。 “阿飞是个热情善良的人,人品武艺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以前我们在一起喝酒,他的眼睛总是越喝越亮,天上的星星也及不上。我常笑他,世上没有那个女子能抵得过他温柔一瞥。锦曦,你可要知道,他是太子的人。” “他不是做了朱棣的燕卫么?” “不会,他就算再对燕王表忠心,他还是太子的人,他,傻得很,忠心不二。对什么事只要认准了就不会再改变。譬如对你……”尹白衣专注地说道。 锦曦脸一红,低下头嗔道:“十七才像是哥哥,可惜我大哥太自以为是,做什么都以为是对我好,决定了就不理会我的感受。” 尹白衣愣了愣,疑惑地问道:“你不是特意去见阿飞么?难道你心里……” 锦曦这才想起是去教训朱棣,没想到遇到十七,听他表白,心中一乱竟忘了。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半晌才道:“今日宫里朱棣与我做对,我气不过……” 尹白衣愕然瞧着她,似松了口气,朗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枉我还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与阿飞情愫已生,你知道眼下太子与燕王同时求娶,皇上要把你许给他们俩中的一人,你是绝不能与十七有什么的。那只能痛苦。看得到触不到得不到,真的痛苦!”尹白衣饮下一大口酒,突歌道:“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 缠绵小曲在尹白衣口中却唱出一种凄凉哀伤。锦曦禁不住转头瞧他。 尹白衣平淡无奇的脸上带着一丝寂寞,双眸内闪过水光。这个看似憨厚粗放的师兄竟也有伤情之事? 锦曦不喜欢打听,想到那句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喃喃念了几遍,体会不到相思,却感染了相思。想起两人分离牵挂千里不知别后几时相逢的场景,心一酸便落下泪来。 “呵呵,瞧我,不过几句词而已,倒把锦曦惹得伤心,师兄不好,当再浮一大白。”尹白衣饮尽最后一口酒,轻叹一声,“少年不识愁滋味,何苦为赋新词强说愁!锦曦不识相思意,何必伤情!” “师兄,我想问,相思必苦吗?” 尹白衣呛笑出来:“锦曦,不知相思,何必识相思,那是种毒,沾上了便好不了,正所谓相思断人肠,那是和穿肠毒药一样,还是别去以身试毒的好。” “可是人人都说相思苦相思累,却爱相思,为什么?” “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无法与人说,相思便是如此,思之欲狂思之欲哭无泪啊。锦曦,好奇心重,不好。”尹白衣叹道,“酒已尽,星欲睡,回府吧。” 锦曦似懂非懂的跟着他回到府中,想起尹白衣的话辗转反侧,zwtxt不能成眠。才合上眼不多会儿,就听到楼梯被踏得劈啪作响。 “小姐!小姐!”珍珠的声音响了起来,珍贝做了大哥侍妾,还是来侍候她,徐夫人觉得不妥,把身边的侍女珍珠唤来服侍锦曦。 珍珠性子急得多,锦曦闭着眼懒懒地问道:“出了什么事跑这么急?” “老爷从宫中回来了,正唤你去书房呢。”珍珠吞了吞口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锦曦一惊,难道…… 正文第54章初识愁滋味 锦曦翻身爬起,套上外衫,顾不得长发披着没梳,急急地奔向书房,身后珍珠又如珍贝般看得目瞪口呆,这像个小姐样子么?珍珠愣了愣,大呼道:“唉呀,小姐,你还没梳头……等等我,小姐!” 她一颗心上上下下时起时落,盼着父亲能带回一个好消息,又害怕听到一个坏消息。冲进书房时,见父亲满脸喜色,母亲面带微笑,大哥沉着脸似不服气。 平息了下呼吸,她望向父亲。 “呵呵,傻丫头,爹不是好好的么?瞧你,跑这么急!”徐达抚着胡须温柔的看着女儿。锦曦真的长大了,如夫人一般美丽的面容,窈窕的身形,眉宇间多了股英气。燕王实在是好眼光哪。 “锦曦,过来。”徐夫人温柔地唤道。 锦曦走近母亲挨着她坐下,眼睛在父亲和大哥身上巡视了一圈,她突得心慌,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毛躁躁的,哪像个快要出阁的人呢。”徐夫人用手梳理着她的长发,手指灵活的挽起发髻,随手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枝玉簪给锦曦别好。满意地瞧了瞧对徐达说,“老爷,锦曦可是越来越像小妹?越来越水灵了。” “还不是像你!”徐达难得当着孩子含情脉脉地说道。 徐夫人嗔了他一眼,拉住锦曦的手,只觉入手冰凉,便问道:“这孩子,怎么手这般冷?” “爹!太子将来是一国之君,他看上了锦曦,锦曦却嫁给燕王,这日后,日后可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这么定了?”徐辉祖似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放肆!”徐达怒喝一声,“圣意已定,照我说,例来君王最忌朋党,你看似聪明才华满腹,却早早把自己暴露人前,他日太子若有什么事,你就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 徐辉祖不服气地道:“太子性情温和,为人厚道,皇上厚爱之。儿子如今得太子倚重,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忠君一世有何不好?” “好好好,”徐达连说三个好字,气得脸色铁青,“你自去做你的太子忠臣,何苦要把妹妹献给他?你难道不知太子好色?!将来后宫嫔妃如云,你怎么忍心让锦曦去争宠?” “但凭锦曦,绝对艳冠六宫,难道我这个做大哥的会不替她着想?!” 父子俩在书房争得面红耳赤,锦曦似与在看与己无关的闹剧,她连出声询问的兴趣都没有了。一切都这么明显,父亲进宫一晚,带回的消息就是皇上赐婚给燕王。 她轻飘飘的站起,招呼也顾不得打,慢吞吞地往门外走。 徐达与徐辉祖这才停住争吵。望着锦曦脸色苍白地离开。 “锦曦!”徐达心里突然有些愧疚,想起儿女婚事本应父母作主又好过了一些,他柔声道,“皇上昨晚亲口提亲,皇上说朕与卿布衣之交,患难与共20年。自古以来,相处较好的君臣往往互相结为亲家,听说卿的长女贤淑,与朕的四子朱棣正好相配,卿以为如何?” 徐达脸上显出一种激动,皇上居然这样提亲,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啊!“锦曦,你可知道,父亲有多感动么?从太子立常将军之女为妃,从其他皇子娶大臣之女,皇上也从没这样说过。能得皇上如此垂爱,为人臣子……” “父亲!”锦曦回过头来,目中露出怜悯之色,“父亲心喜,锦曦也很开心。不知,不知还能侍奉爹娘多久。” “锦曦,”徐夫人当即红了眼睛,涌出万般不舍。 徐达知道锦曦不想嫁,又早早与她说明了情况,见她这么懂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锦曦看着大哥讥讽道:“大哥,燕王虽地位不及太子,他日大哥在南京城呆得不顺心,北平燕王府随时欢迎大哥前来。” “你!”徐辉祖气结无语,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朱棣是小角色么?我告诉你,诸王之中,最不好对付的人就是他。” “大哥说对了,不过呢,顺便再告诉你,我现在就去揍他!”锦曦后悔昨晚上没把朱棣揍清醒。 书房内三人面面相觑。 徐达知道锦曦会武,此时也有点怀疑听错了,又问了一句:“锦曦,你说什么?你要揍谁?” “我要揍,揍那个想娶我的人!”锦曦现在也不怕了,抬头挺胸地走了出去。 徐达腿一软坐了下来,沙场浴血不知砍杀了多少人,也从没吓得腿软过。愣了愣神,他吼道:“你还不去把你妹妹拦住!这,这要是……唉!” 徐夫人早已惊得呆住,说不出话来。 徐辉祖心想,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揍朱棣,求之不得。没准儿朱棣还不敢娶你了呢。想是这样想,又怕万一传到皇上耳中,怪罪下来却是担当不起。一掀袍子追了出去。 锦曦出了府却没有往燕王府去,尹白衣跟着她沿着秦淮河走了许久,锦曦才坐在柳树下放声痛哭起来。 尹白衣有点慌也有点无奈,离她二十步远悠然地看风景。 锦曦哭得累了,渐渐收了眼泪,回头对尹白衣道:“师兄,父亲曾说如果我嫁了,那么以后惹出祸来皇上不会牵连他们。我是不是该忍到出嫁呢?” “锦曦,燕王真令你这么讨厌吗?” “我,我不是讨厌他,我是恨他!如果他不去求娶,皇上怎么会向父亲提亲?还那么诚恳?父亲不感动才奇怪!我就是不明白,为何朱棣想要娶我!他明知道我不是那种大家闺秀,我还打过他。他一定是想要报仇,他,他太狠了!”锦曦说到这里银牙紧咬,终于为朱棣想娶自己找出了理由。 尹白衣摇摇头笑了:“锦曦,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美丽吗?你还善良,十七会钟情于你,李景隆也曾去府上提亲,燕王是正常男人,他难免不会为你动心!” “师兄,你不知道,在凤阳之时,朱棣便恶狠狠地说过,凤阳巡视一完,他一定会和我算账,他一定会报仇,我现在还记得。”锦曦想起在凤阳揍了朱棣签下两月之期时朱棣说的话。心中更加肯定。 她霍地站起身:“师兄,我现在就去揍他!” 尹白衣赶紧拦住她,无可奈何道:“锦曦,这大白天的,你要是打上燕王府去,旁人会如何说魏国公呢?你总得替你父亲想想,纵女行凶,还敢打未婚夫婿,那是皇上的四皇子,燕王啊,这让他如何有脸见人?” 锦曦心里不痛快,连嫁人也是被迫不敢搞旨。心想,你要求娶,我便揍你,看你后不后悔,若是你悔亲,便与我魏国公府无关了。 她破涕为笑,扯了尹白衣的衣袖道:“师兄,我晚上去,你是非得要跟着我的,那我揍朱棣,你帮我拦住他的燕卫!你武功好,你帮我行不行?”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点点,笑颜如花绽放。尹白衣暗暗叫苦,却又无计可施,眼见劝不得,只能应下,还和锦曦约定,只能偷偷揍朱棣,不能张扬出去。 天色暗沉下去,锦曦愉快的揉揉手腕,目中露出狡黠与邪恶。尹白衣失笑的看着她,心想,燕王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两人施展开轻功,在夜色掩映中跃入燕王府。今日奇怪,燕王府守卫并没发现他们。锦曦想,定是燕卫武功不如燕十七,所以才没发现他们。 锦曦来过一次燕王府,只知道后花园中的烟雨楼,却不知道朱棣房间,进了府看到黑沉沉一片屋宇犯了难。 “跟我来,”尹白衣笑了笑带着锦曦只奔朱棣住所。 “那间亮着灯光的便是,你自己进去吧,我替你守在外面。” 锦曦有些奇怪:“师兄怎么知道?” 尹白衣头痛的拍拍脑门:“我说小师妹,你平日聪明,揍人前总要做些准备功夫吧?这燕王府上下房舍上百间,等你找到朱棣,不是被他的侍卫发现,就是找到天明也找不到。快去吧,只能一炷香的功夫,不然,燕卫来了,你师兄我只有双拳两腿可拦不住。” 锦曦露在蒙面巾外的眼睛扑闪扑闪好不兴奋,有尹白衣撑腰胆子也壮了,直直的掠了过去。 她轻勾住房檐一个倒挂金钩透过窗缝往下张望,朱棣正在看书。锦曦得意地笑了笑,破窗而入。 “来啦?”朱棣眼神还落在书上,半点惊异都没有。 “哼!” “听说你是来揍我的,是么?” 锦曦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朱棣把书往桌上一放笑道:“你有个好师兄,千求万求让我不要张扬此事。” 尹白衣!锦曦算是明白为何今晚这么顺利了。她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我今天就是来揍你的,你识相喝退了燕卫,摆明了让我揍一顿,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 朱棣往榻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笑着道:“只要不打脸,随便!”眼睛一闭不理锦曦了。 正文第55章初识愁滋味 锦曦看朱棣像看个怪物,他就这样自然的躺在榻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歪着头瞧他,朱棣的脸很瘦,灯影下鼻梁挺直,剑眉飞扬,那双单凤眼上覆着一层长而油亮的睫毛, 落在眼睑下斯文秀气,她便想起了尹白衣送来的那匹懒散的黑马。 等了片刻似没有等到拳头落下,朱棣嘴角微微动了动。一抹笑意似有似无的在唇边显现。锦曦暗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下不了手?你以为我就会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你真的就不会有反应? 莹亮的眸子闪出一丝了然与笑意。然后她飞起一脚踹在朱棣肚子上。 “啊--”只响了半声,便闷在了喉间。朱棣瞪圆了眼睛,弓着身体,想出声,可惜锦曦一脚踩在他的丹田气海,朱棣呼吸不畅,脸色发白。骤然睁开的凤眼飞快的闪过痛苦和惊愕。 锦曦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吃吃笑道:“出乎意料是吗?我那师兄是不是告诉你我这人心特别软,有时候还会迷糊一下,所以,你大开方便之门,想让我在下手前就消了火气?” 朱棣缓过气来嘴一动笑了,长发散落在肩上,棱角份明的唇因为瞬间的惊痛有点发白,越发衬得那个笑容楚楚动人,若不是凤目中闪动的寒光,锦曦几乎真的以为自己在欺凌弱小。 他慢慢地放松四肢,一手枕着头,一手微垂在榻前。“我说过,随便!只要不打脸!” “由得你挑么?我打你脸会如何?” “嗯,明日我要进宫,父皇母后会问起,不说实话是欺君,说实话魏国公会被训斥教女无方。我是为你好。” 锦曦同意他的说法,她也不想给父亲找麻烦,脚尖一勾一挑已把朱棣翻了过去,一掌拍在朱棣背上,听到他一声闷哼,便笑了:“我今日揍你,你还想娶我?你不怕娶我过门,比陈季常还惨?你说声后悔,想悔亲不娶,我就放过你!” “哈哈!”朱棣被她一掌拍得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听到这话用尽力气笑出声来,“徐锦曦,不管你是谢非兰还是徐锦曦,我娶你娶定了!本王在凤阳说过,两月之期一过,你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今日让你再打一次,这会是你最后一次折辱本王!” 锦曦倒吸口凉气:“你好狠,实话告诉你朱棣,我不会悔亲,不会陷我魏国公府抗旨不遵,人嫁给你,你守不守得住丢脸的是你燕王府,不会是我父亲!”说着又是一脚踹下。 朱棣灵活的一个翻手,手已拿住锦曦的脚,他皱了皱眉不屑地道:“这么大的脚,难怪进宫时要栓根绳子走路装淑女!” 不提当日之事便好,一提锦曦更是羞怒,想起打也打了,反正朱棣就是要娶她进门报仇,一不做二不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脚腕一动力已把朱棣从榻上挑得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朱棣摔在了墙边。 “徐锦曦,你狠!尹白衣居然敢说你心软善良,我要不报此仇,我就不叫朱棣!”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向锦曦。 锦曦轻蔑的侧身一闪,顺势一掌又拍了下去,谁知朱棣生生扛住了这掌,不管不顾的使出摔跤角力的手法死死地抱住了她。 锦曦羞愤异常,一肘敲中朱棣的背,朱棣死也不放手,凤目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竟是拼命的打法。 她再怎么下手,也有分寸,让朱棣吃痛,却不敢打残打废了他。朱棣没想到锦曦下手如此之重,原以为她会剃头挑子一头热,发泄下怒气就打不下去,脑子里还想着当日在宫中锦曦羞怯怯的模样。这会儿被锦曦惹得极怒,也跟着拳打脚踢起来。 “你,你不要脸!”朱棣本来比锦曦高大,抱住她的腰死不放手,直把锦曦抵在墙上,用头使劲撞她。 锦曦气得一手撑住他的头,一记掌刀敲在他颈上。朱棣身体一软松开她,晕过去前狠狠地瞪着她。 推开朱棣,锦曦长长的喘了口气,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厉害。她瞪着朱棣想,是你逼我,你明明想报仇所以逼得我嫁你,想报复……“是你让我打的,说不打脸,随便!朱棣,可怪不得我!”她打了朱棣,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想起从此和朱棣成了死敌,始终高兴不起来。一跺脚也不管朱棣,转身出了门。 尹白衣听到里面响动,几次想冲进去,又忍住,心里起了隐忧,眉皱成死结。看到锦曦出来松了口气,小心地问道:“完了?” “师兄,你为什么要告诉朱棣?!” 尹白衣干干地笑了笑:“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是这样告诉王爷的,他非小肚鸡肠之人,你瞧这满院燕卫,一个也没有出现。连,阿飞也没有出现。” 锦曦只觉得比来时还要堵,静立了半晌开口道:“我们走吧,已经是死结了,解不开了。” 尹白衣一阵错愕,目光不自觉的便望向屋子。 “被我打晕过去了,”锦曦侧过头说。 “打晕过去了?”尹白衣心口一颤,见锦曦抿着嘴倔强地站着。夜色里像羸弱的花,再不忍说她半句,叹道:“回去吧,一切皆是缘啊!” 两人默不作声地离开燕王府,尹白衣目送着锦曦回到绣楼,这才慢慢地走向自己的住所。推门时他手停了停,还是把门推开了。 进了屋,尹白衣没有点灯,漫声问道:“你来了多久了?阿飞?” 燕十七慢慢从角落走了出来。他的步子像山间的豹子,每一步都优雅踩着节奏,浑身带着稳如山岳的气势,目光冷然:“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魏国公府的千金!” 尹白衣平静地看着燕十七,良久才道:“我劝过你,她不是你可以得到的女人!” “大哥!” “是大哥才会劝你!” 燕十七身体突然绷直,双拳一下子收紧,星眸中涌出一种复杂的情感。缓缓开口:“在吕家庄我承诺过,要保护她。” 尹白衣低下了头,突然轻声道:“阿飞,锦曦只是把你当哥哥……” “我只要她高兴。”燕十七截口打断尹白衣的话,她心中有没有他都不重要。 “你难道忘记了你的身份?你不是受太子命投入燕王帐下的吗?” “凤阳一行,我对燕王好感顿生,他很好,值得我为他效命。太子之令,对我而言,不过是顺水推舟之事。” “你若是带走锦曦,便是对燕王不忠!” “你为什么要是我大哥?!我为什么要是你的弟弟?!”燕十七突然愤怒起来。 尹白衣不敢看他的眼神,转头望向窗外,银白的月光在庭院内蒙上淡淡的清影,心中一阵酸楚一阵无奈:“阿飞,大丈夫言而有信,你既然选择了为燕王尽忠,你怎么可以带走她的王妃?!” “我不能,大哥,你是她的师兄,你可以!你为什么不护着她?你不是受师命要保护她吗?” “她一定要成为燕王妃!燕王爱上她了,你还不明白么?” “可是非兰不喜欢燕王!” “阿飞,你始终都叫她非兰,你不愿意把她当成徐锦曦,当成魏国公的千金不是吗?” 尹白衣的话像针一样刺进燕十七的心。痛得他眉头一皱。是的,在他心中,魏国公府的千金与那个活泼灵动的谢非兰是两个人。一个高高在上,永远不能触及,一个是和他一起偷馒头送灾民,可以痴心携手之人。 “我恨你,大哥,你太残忍!你难道忘记你自己在大漠……” “啪!”尹白衣一记耳光打在燕十七脸上,目中露出痛苦之色,他厉声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早劝过你不要动情!” 燕十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英俊的脸抽搐着,他喃喃道:“为什么,要让我在凤阳遇上她?为什么要让我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女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低吼出声,飞身跃出了房门。 尹白衣无力的滑坐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自语:“早告诉你晚告诉你,你都会陷进去的,阿飞。不要怪大哥,不要……” 朱棣清醒过来时,三保正跪在榻前流泪。他摸了摸酸痛的后颈,凤目中寒光闪烁:“徐锦曦,我娶你娶定了,你不敢打死我,他日我必报此仇!” “主上,还是不要娶那个女人了,她,她有什么好?”三保记恨锦曦挟持朱棣,现在还把朱棣打成这样。 听了三保的话,朱棣不怒反笑:“我就是想看看她哭着讨饶的模样,我就不信断了翅膀,拔了毛她还能厉害到哪里去!吩咐下去,这次立妃大婚,给我操办得越风光越好!” 三保打了个寒战,点头应下,想起朱棣的个性,又心喜起来,就盼着看锦曦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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